[#648楼] 第478章 去岭南
楼主:眯眼大师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2519 字 · 阅读约 6 分钟 · 主题:《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霜降刚过,北风便裹着寒意钻进了沧州赵家村的土坯房。
赵大柱背着半袋谷种,身后跟着婆娘和七岁的儿子狗剩。
村里已经饿死了十几口人,官府的赈灾粮迟迟不到,只听说京城开了粥棚,便赶在土地封冻前跟着人流一路向南,以为到了天子脚下总能活命。
可刚到京城外郭,就被官兵用长矛拦在了护城河外。粥棚早就塌了,地上躺着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
一个穿棉甲的小旗官扯着嗓子喊:“京城粮尽,尔等速往江南就食!滞留者以流寇论处!”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冰冷的刀锋和不断向前推搡的人群。
过了黄河,每到一个县城,衙役便在城门口支起一口大锅,煮些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
流民们排着长队,每人只能领到一小碗,刚够润一润干裂的喉咙。
不等喝完,衙役便挥着鞭子催促:“快走!快走!莫要耽搁!”
有老人走得慢了,便被推到路边。
赵大柱的儿子狗剩饿得直哭,婆娘把碗里仅剩的几粒米捞出来塞进他嘴里,自己则舔干净碗底,对着守城的衙役赔笑脸:“官爷,孩子小,能不能多给一口?”
衙役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下一城还有。”可谁都知道,“下一城”的米汤只会更稀。
在小雪节气前,一家人终于抵达苏州府地界。
赵大柱的鞋底磨穿了,脚上血泡破了又结痂;婆娘瘦得脱了形,走路时总忍不住扶墙;狗剩也不再哭了,只是蔫蔫地,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们原以为江南是鱼米之乡,哪怕讨饭也能活下去,可真到了城外,才发现这里竟也飘起了细雪,河面结了薄冰。
正当一家人快要撑不住时,却见城外的官道旁搭起了十几座连片的粥棚,棚顶铺着厚实的油布,挡住了纷飞的雪粒。
施粥的不是衙役,而是穿着统一青布短褐的伙计,动作麻利,态度也和气,不像北方那些衙役般动辄挥鞭呵斥。
更让赵大柱意外的是,碗里的粥不再是照见人影的米汤,而是浓稠得能挂住勺子的粟米粥,里面还掺了些碎菜叶,热气腾腾地端上来时,香味直往鼻里钻。
“慢些喝,锅里还有。”一个年长的伙计见狗剩饿得发抖,特意多舀了半勺稠粥放进碗里。
“这是皇后娘娘念着流民辛苦,特意拨了银子、命官府设的粥棚,每天都有。”
赵大柱捧着热粥,眼眶瞬间红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想过逃荒路上还能遇上这样体面的救济。
喝完粥,他把碗小心放回木桶旁,凑到那施粥的伙计跟前,低声下气地问:“这位大哥,我们是从沧州来的,一家老小实在走不动了。您看这附近有没有要佃户、长工的?我们不挑活,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能让孩子吃上饭就行。”
伙计停下手里的勺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安定下来?近郊的田地早被本地人占满了,外乡人想插手难如登天。
你若真想找活路,去城西三里外的槐树坡看看吧,那边聚着不少找活的人,或许有主家愿意领人。”
赵大柱连声道谢,牵着婆娘、狗剩往城西赶。
可到了槐树坡,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哪里有什么招佃的主家,分明是一片乱哄哄的人市。
空地上插着几十根歪斜的木牌,上面写着“卖身为奴”、“只求一口饭”、“不要工钱干活”。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牌前,脖子上插着草标,声音嘶哑地喊着:“会种地、会劈柴,只要管饱就行!”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眼泪汪汪地对路过的乡绅磕头:“老爷行行好,我不要钱,给您洗衣做饭、伺候牲口都行,只求给孩子一口奶水……”
更有甚者,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挑担的货郎,争抢着要帮他扛货,只为换一块小的麦饼。
赵大柱看得心惊肉跳。他攥紧了婆娘的手,低声问:“咱们……也这样吗?”
婆娘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把狗剩搂得更紧了。
她知道,一旦卖了身,这辈子就再也直不起腰了;可若不卖,一家三口撑不过这个冬天。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墙根啃冷饼的脚夫瞥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别看了,再看也没用。”
这人穿着磨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脸上沾着泥灰,语气里没什么同情,反倒带着几分不耐。
“你们这些外乡人再这么不要钱抢活,江南本地的规矩都要被你们搅烂了。往后主家都照着‘白干’的标准找人,我们这些本地脚夫、佃户还怎么活?”
赵大柱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脚夫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像是憋了许久的牢骚终于找到了出口:“前日我帮一个从岭南回来的商客扛货,他说那边如今免了田赋,正招老实农户和手艺匠人,只要身家清白、肯吃苦,就能分到田地安家。
你们一看就是真庄稼人,比在这儿卖身强多了。”
婆娘拽了拽赵大柱的衣角,眼里闪着微弱的光。她怀里还揣着那半袋谷种,那是他们全家最后的念想。
赵大柱望着槐树坡上那些跪地乞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瑟缩的妻儿,咬了咬牙,“走!总比在这儿卖身为奴、等着冻死强。”
风又起了,卷着雪沫打在脸上。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比之前快了些。
不是因为希望有多真切,而是因为身后已无路可退。
从苏州到岭南,赵大柱一家又走了整整两个月。
这一路上,他们并非没动过留下的念头。
过了浙江地界时,曾见几个村子在招佃户,婆娘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就这儿吧”,可凑近一问才知,早有三四十户流民抢着应募,主家挑挑拣拣,最后只留了两个自带耕牛的本地人。
再往南走到福建边界,又遇上一场冬雨,一家人在破庙里躲了三天,发现连个落脚的草棚都被先到的流民占满了。
他这才明白,南下的人太多,只要有口饭吃的地方,早已挤满了和他们一样的外乡人。
等望见那青砖砌成的城楼时,一家人总算是安心了。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城门外排着两条长龙似的队伍,守军披甲执锐,盘查得比京城外郭还要严苛,每个进城的人都要被仔细询问、翻检包袱,稍有迟疑便被推到一旁重新排队。
“别挤!按顺序来!”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扯着嗓子喊,手里的腰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没带路引的、说不清来历的,一律不准进!”
赵大柱让婆娘带着狗剩在路边的树下等着,自己攥着那半袋谷种站到了队尾。排队的人里不少是和他们一样的流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透着股韧劲。
可队伍挪得极慢。前面的人有的因说不清籍贯被推出去,有的因包袱里藏着铁器被扣下,还有的因手上没茧子被判定为“非庄稼人”而遭驱逐。
赵大柱排在队尾,眼睁睁看着日头从东边爬到西边,又看着守军换了一班岗,轮到自己时,天已经黑了。
“今日额满,明日再来!”把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赵大柱只能攥着谷种,准备退回树下。
可转头一看,前后排队的人竟没一个动弹的。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最新章节 第478章 去岭南。眯眼大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