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楼] 第89章 师徒之间

李修远来锦瑟堂己经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一切。白天跟着萧锦瑟看病，晚上抱着书啃到深夜。他学东西很快，毕竟在太医院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差的只是对这个时代医学体系的理解。

萧锦瑟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欣慰。这个师弟，和她当年一样刻苦。

这天下午，病人不多，萧锦瑟把李修远叫到诊室里。

“修远，你来试试。”她指着面前一个中年妇女，“这个病人你来看。”

李修远愣住了。

“我……我来？”

萧锦瑟点点头。

“你学了这么久，该上手了。”

李修远有些紧张，但还是坐到了诊桌前。

中年妇女看着他，有些怀疑：“萧医生，他是……”

萧锦瑟说：“他是我师弟，医术很好的，您放心。”

中年妇女半信半疑地伸出手。

李修远深吸一口气，开始把脉。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但搭上脉的那一刻，忽然就稳了。这种感觉，和在太医院时一模一样。师父教的那些东西，师姐教的那些东西，一下子全都回到了身体里。

片刻后，他松开手。

“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多梦易醒？胃口也差，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中年妇女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

李修远说：“脉象上看出来的。您的脉细弱无力，是气血两虚的表现。加上舌苔薄白，边缘有齿痕，说明脾胃也虚弱。”

萧锦瑟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

李修远继续说：“我先给您开一个健脾养血的方子，吃一周看看。您平时可以多吃些红枣、桂圆、山药，少吃生冷油腻的东西。”

他拿起笔，开始写方子。

手还是有些抖，但字写得很工整。萧锦瑟看着他的字，忽然想起了师父。师父的字也是这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中年妇女拿着方子走了，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李修远一眼，笑着说：“小伙子，有两下子。”

李修远的脸红了。

萧锦瑟笑了：“不错。”

李修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师姐，我……我做到了。”

萧锦瑟点点头。

“你做到了。”

李修远的眼泪掉了下来。

萧锦瑟递给他一张纸巾。

“哭什么？”

李修远擦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高兴。”

萧锦瑟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孩子，和她一样，都是师父教出来的。师父教他们把脉、开方、认药，也教他们做人、做事、做医生。师父的医术，在他们身上延续着。

“修远，”她问，“你想不想学这个时代的医术？”

李修远愣了愣。

“学？”

萧锦瑟点点头。

“中医和现代医学，各有各的长处。如果能结合起来，能救更多的人。”

李修远想了想，点点头。

“想。”

萧锦瑟说：“那我教你。”

从那天起，萧锦瑟开始系统地教李修远现代医学知识。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药理学……每一门都要从头学起。

李修远学得很苦。

那些陌生的名词、复杂的理论，常常让他头疼欲裂。有时候一个概念要反复看好几遍才能理解，有时候看到半夜也看不明白几页。

但他从不抱怨。

苏小暖有时候会给他带些吃的，看他熬得眼睛都红了，心疼地说：“修远哥，你别太拼了，慢慢来嘛。”

李修远摇摇头：“我想快点学会。”

苏小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急？”

李修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像师姐一样，救人。”

苏小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师父真像。

都是那种，为了救人可以拼命的人。

这天晚上，萧锦瑟在书房看书，李修远来敲门。

“师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锦瑟点点头，让他进来。

李修远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问：“师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锦瑟愣住了。

李修远说：“你是太医院首座，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你教我看病，教我医术，还收留我住在这里。为什么？”

萧锦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我师弟。”

李修远愣住了。

萧锦瑟说：“师父教过我们，同门之间要互相扶持。你是师父的学生，就是我的师弟。师弟有难，师姐当然要帮。”

李修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师姐……”

萧锦瑟递给他一张纸巾。

“别哭了，多大的人了。”

李修远擦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

萧锦瑟看着他，忽然问：“修远，你想师父吗？”

李修远点点头。

“想。”

萧锦瑟问：“想他什么？”

李修远想了想，说：“想他骂我的样子。我背不出方子的时候，他就骂我。骂完了，又给我讲一遍。讲完了，又让我背。背不出来，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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