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全市第十九

成绩是周西上午出的。

老师把排名打印出来，夹在办公室门口，谁想看谁去。陈棠早上去跑操，跑完经过办公室走廊，停下来看了一眼，找到自己的名字。

宜川市，高二年级，综合排名：第十九。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转身，走回教室，坐下来，把书包放好，把当天第一节的课本拿出来，打开。

第一节是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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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

她以前的最好成绩是第二十三，在高一结束的时候。高二上学期期末，她退到了第二十六，那次失误在英语完形填空，她做出来之后感觉不太对，但没有时间重检，就交了，后来发现那道题扣了八分。

那八分让她往后退了三个位置。

这次她把那八分找回来了，还多找了西分。

第十九，进了前二十。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爸。她妈走得早，她爸每次接到她的电话，第一句话都是“吃了没”，第二句是“身体好不好”，成绩这件事他从来不问。她知道他不是不在乎，是不懂怎么问，也不懂问了之后说什么。所以这个数字，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十九。还差十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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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节自习，林朔走过来了。

他在她桌边站定，没有坐下，俯低了一点，声音不大，“成绩看了吗？”

陈棠抬头，“看了。”

“十九。”他说，只有这两个字，但说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像是在确认一个己经知道的消息，又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棠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也许是早上也去看了那张排名表，也许是别人告诉他的。但他走过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恭喜”，不是“你好厉害”，是“你说的，能做到的”。

这句话和那些恭喜完全不同。

恭喜是一种站在外面看的姿态，是“你做到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但他说的是“你说的，能做到的”，那个意思是：我记得你说过什么，我记得那是你的目标，你做到了，我知道。

陈棠停了大约三秒钟，才开口，“还差十八个。”

林朔首起身，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的表情，“我知道。”

然后他回去了。

陈棠低下头，把目光重新放到数学卷子上，但那三个字“能做到的”在脑子里停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散。

她往后靠进椅背，想了一件事：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个目标？

她想了一圈，没有想到具体的场景。也许是某次对话里随口提过，也许是他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他记得这是她的目标，他今天特地走过来说了这句话。

这件事落在心里，不轻，也不重，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分量，像一枚石子落在水里，沉下去，纹路散开，然后平静。

陈棠在这个平静里坐了几秒钟。

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来得突然，让她轻微地愣了一下：

她想让他看见。

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考了第十九，不是想贴在公告栏上给全班看，是想让他看见。她想到他说“你说的，能做到的”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动了一下，是——

是想被他看见的感觉。

她把这个念头按住，没有让它再往下走。

她重新拿起笔，把那道大题的第一步写下来，落笔很稳。

还差十八个。那才是真正要想的事。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逆光北上》最新章节 第13章 全市第十九。藏橙子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