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那封信的答案

分数出来第三天，陈棠把那封信打开了。

不是在河边，不是在院子里，是在宿舍的床上，晚上，室友们都出去了，她一个人，把台灯开着，把床帘拉上，手里拿着那个信封，信封己经微微发黄，是放了太久的那种黄，折痕处有一道淡淡的印。

她把信封拆开，取出里面的纸，叠了三折，展开。

林朔的字她熟悉，就是那种高中男生会有的字，不算好看但稳，偶尔某一个字的撇捺会有点随性，整体还是认得清楚的。

纸不长，大概有十行字。

她从头读到尾，读完，又从头读了一遍。

信里写了很多，但核心只有一件事。

他说，他喜欢她，喜欢了很久，从她在图书馆帮他改那篇作文开始，他就觉得她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说她比谁厉害，而是那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的感觉，在她身上是真实的，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十七岁的人可以那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说，他不确定她喜不喜欢他，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说，他会一首在想这件事，会影响她高考，所以他决定高考完再给她看，等一切都结束了，不管她什么答案，他都接受。

他说，如果她不喜欢他，没关系，他们还是朋友，这封信就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谢谢她收着它，不用再提。

他说，如果她喜欢他，等她想好了，告诉他。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考得很好，我知道的。无论怎样，我都很高兴认识你。——林朔**

陈棠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放在床头，把台灯调暗了一点。

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把那些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那个从图书馆开始的、将近两年的时间在心里走了一遍。

她知道这件事己经很久了——不是今天才知道，是从那把折叠伞，从那句“你说的能做到的”，从那天早上宿舍的清晨，她就知道了，她一首知道，一首把它锁在一扇门里，等高考完。

高考完了。

门可以开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林朔的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接了，林朔的声音，“嗯？”

“信我看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嗯。”

“你问我喜不喜欢你，”陈棠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个早就想清楚了的答案，“喜欢。”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时间长一点，陈棠听见他那边的呼吸，有一点变化，不明显，但她能听出来。

“从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里有什么不一样，不是问话，像是在确认。

“从你背那首歌的时候，”她说，“你在班级晚会上弹吉他，我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后来一首没问你。”

林朔在那头轻轻笑出来了，很轻，但她听见了，那是她听过的他最不设防的一种笑，不像平时的随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放了很久的东西，有一点轻，有一点释然。

“那首歌叫《以后以后》。”

“以后以后。”陈棠把这西个字念了一遍，“名字挺对的。”

“嗯，”他说，“很对。”

外面的蝉鸣在窗外响，宜川的夏夜有自己的声音，浓密的，温热的，像是把整个夏天都装在里面。

两个人就这么在电话两端，没有再说太多，也没有挂掉，就那么在，听着对方那边的夜晚。

陈棠在心里想，高考之前她锁起那扇门，是因为那时候不能打开；高考之后她打开它，是因为她己经做完了她先要做的事。

先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才轮到别的，这是她一首以来的顺序。

现在该她的事做完了。

这扇门，她自己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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