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4章 出国

蒋欢出国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西季的衣服、常看的书、惯用的护肤品，还有叶祁一样一样帮她备好的常用药——退烧的、消炎的、治肠胃的，每一盒上都贴着便签，用清隽的字迹写着用法用量。

可空气里的不舍也越来越浓。

叶祁在她面前，始终维持着一贯的温柔平静。他帮她叠衣服，一件一件抚平褶皱，再仔细码进行李箱；他帮她贴行李标签，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他帮她列清单，从证件到衣物，从生活用品到应急药品，分门别类，清清楚楚。

连每盒药品的用法，他都用便签写得明明白白。

“这个一天两次，一次一粒。”

“这个饭后吃，胃不好要记得。”

“这个如果发烧到38.5度以上再吃，记住了吗？”

蒋欢看着他认真写字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可只有叶祁自己知道——

每一次帮她整理归置，心底的沉郁就像潮水般翻涌一分。

他不敢流露半分不舍。

怕惹得她难过。

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挽留。

陈浩和刘一鸣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

这几天叶祁在公司里话越来越少，做事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半天不动一下。刘一鸣叫他好几声他才回神，陈浩递文件给他，他接过去看了半天，才发现拿反了。

这天傍晚男寝内，陈浩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叶祁的肩，语气带着几分劝慰：“走，晚上去喝一杯。”

“不去了。”叶祁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我得回家帮欢欢收拾东西。”

“蒋欢又不是明天就走。”陈浩说，“不差这一晚。”

刘一鸣也凑过来，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你天天绷着，再这么下去自己先垮了。走走走，喝一杯放松放松。”

他转头看向一旁看书的萧言，顺口邀请：“萧言，一起不？好久没兄弟聚了。”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萧言应声。

毕竟萧言一首很少参加寝室的聚餐活动，平时总是独来独往，礼貌但疏离。

可没想到，萧言缓缓合上书，抬眼淡淡道：

“好。”

刘一鸣瞬间愣住了。

陈浩也挑了挑眉，看了萧言一眼。

萧言却己经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神色如常。

最终，叶祁还是被陈浩半拉半劝着，跟着三人去了学校后面的夜宵摊。

摊子不大，几张塑料桌凳，炭火烤得滋滋响，油烟和香气一起飘散在夜风里。

摊主很快搬来一箱啤酒，刘一鸣一拍桌子，豪气万丈：“今天不醉不归！”

叶祁的酒量本不错。

可此刻心不在焉，几杯啤酒下肚，眼底很快漫上醉意，连呼吸都带着酒气。

陈浩伸手拦住他端起的酒杯：“别喝了，伤胃，多吃点菜。”

叶祁微微后倾，避开他的手，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没事儿，只是啤酒而己。”

“就是，怕什么！”刘一鸣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大大咧咧道，“对了，蒋欢哪天出国，我们给她办个欢送宴吧。”

话音落下。

陈浩和萧言的动作齐齐一顿。

叶祁更是被酒液呛得猛咳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的声音沙哑：

“后天出发……欢送宴不必了，她不喜欢离别的氛围。”

刘一鸣挠了挠头。

他看着叶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当初干嘛给她报名？明明舍不得还放手。”

叶祁没有说话。

萧言却先一步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叶祁的杯沿。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机会对蒋欢很难得。叶祁是为她好。”

叶祁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啤酒的金黄色在灯光下微微荡漾，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颓唐。

“其实……”他说，声音很轻，“我后悔了。”

陈浩、刘一鸣和萧言皆是一怔。

他们认识叶祁这么多年。

见过他学业遇挫，见过他公司起步艰难，见过他被客户刁难、被合伙人放鸽子。可他从来都是那副样子——冷静、沉稳、自信，仿佛任何事都难不倒他。

他向来是众人的支柱。

可此刻，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肩膀垮着，目光散着，连笑都带着苦味。

刘一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浩沉默着，拿起酒瓶，给他杯里添了一点。

就在这时——

“叶祁？”

一道清脆又带着微微颤抖的女声突然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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