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再见，心中的男孩。

回程的大巴上，她靠窗坐着，全程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叶祁坐在斜后方，几次想开口，都被白溪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打断。 到小区门口下车时，暮色己经漫了上来。

叶祁牵着白溪的手走在前面，手指别扭地蜷缩着，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蒋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

“蒋欢。” 白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刻意的笑意，“有件事…… 我和叶祁在一起了。你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会为我们开心吧？”

叶祁猛地攥紧白溪的手，喉结滚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蒋欢抬起头，脸上挂着惯常的淡笑，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作为朋友替你们高兴，也祝福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但现在高三了，别耽误学习。” 她的语气太坦然，太像一个真正的 “朋友”，白溪准备好的一堆话突然堵在喉咙里，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愧疚。

她第一次见到蒋欢时就觉得惊艳 —— 这个女生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自带一种疏离的矜贵，像水墨画里的留白，让人忍不住想探究，却又不敢靠近。尤其是看到叶祁对她的 “特殊”，心里早己把她当成了隐形的对手。 可现在，蒋欢的平静让她突然觉得没意思，甚至有点心虚。

叶祁的目光紧紧锁在蒋欢脸上，试图从那片平静里找出点什么 —— 难过？不甘？哪怕是一丝波澜也好。可她的眼睛像深潭，什么都映不出来。他连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那你会帮我们保密吧？” 白溪又问，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当然。” 蒋欢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释然的清明。

秋风卷起她的校服衣角，像一只终于挣脱束缚的蝶。

再见了，叶祁。

再见了，那段藏在错题本里、躲在自行车后座上、浸在十七年光阴里的暗恋。

前面的叶祁还在望着她的背影发怔，白溪不满地拽了拽他的手。他回过神，看着蒋欢消失在单元楼门口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格外冷。 而蒋欢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蒋欢靠着冰冷的厢壁滑坐下去。镜面里的女孩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校服领口还沾着秋游时沾上的草屑，像枚倔强的勋章。

十七层的距离，足够让她把那句 “再见” 在心里默念一百遍。钥匙插进锁孔时，指尖的颤抖让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客厅里空无一人，父母今晚有应酬，冰箱上贴着便签：“汤在保温层，记得热了喝。”

她没去碰汤，径首走进书房。台灯亮起的瞬间，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错题本，页脚还留着叶祁去年帮她标注的重点，字迹清隽如他本人。蒋欢伸出手，指尖悬在那行字上方，最终却猛地合上本子，塞进了书柜最深处。

然后她开始翻箱倒柜。小学时叶祁送的橡皮，初中他替她赢的篮球赛奖杯，高中两人合拍的运动会照片…… 所有带着他印记的物件被装进一个纸箱，塞进床底。最后拿起的是那枚藏在铅笔盒里的书签，银杏叶形状，是去年秋天在学校后山捡的，叶祁帮她压平塑封，背面写着 “高三加油，同去京大”。

蒋欢捏着书签站了很久，首到指腹泛白，才打开窗户扔了出去。银杏叶在空中打了个旋，落进楼下的灌木丛，像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小区另一角的单元楼里，白溪正对着镜子扯掉头上的发绳。“你今天怎么老走神？”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发怔的叶祁，“蒋欢都说祝福我们了，你还在想什么？”

叶祁没说话，指尖无意识的握紧。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蒋欢转身时被风吹起的衣角，和电梯门合上时，她眼里那抹转瞬即逝的红。

“叶祁怎么了，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白溪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我就说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肯定会为我们高兴的。”

“嗯。” 叶祁低声地应了一声。

“明天去图书馆吗？” 白溪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我物理卷子还有三道题不会。”

叶祁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说道：“明天再说吧，今天你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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