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7章 流言2

叶祁在寝室里匆匆梳洗了一番。

冷水洗去了大半的疲惫，却洗不掉眼底深处的猩红与繁杂。他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低着头，水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水池里，发出细碎的声响。镜子里的人看起来陌生——眼窝深陷，颧骨似乎都凸出来了一些，嘴唇干裂，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刮。

他首起身，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换上。他对着镜子，一颗一颗系好扣子，把领口整理平整，袖口挽到小臂。又拿起梳子把头发梳好，勉强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眼底的红血丝像是刻进去的，怎么都洗不掉。

他将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无奈压在心底，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人的脸色都透着一股病态。护士推着推车从他身边经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叶祁走过长长的走廊，拐过一个弯，来到白溪的病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白溪的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床头柜上摆着几束花，是来看望的人送的，有百合、有康乃馨、有雏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叶祁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的饭盒，走到病床边。他熟练地架起折叠小桌，将午饭稳稳放在桌上——一碗白粥，一碟清炒时蔬，一份蒸蛋，还有一小碗鸡汤。都是清淡易消化的，他特意在私厨打包的。

“我给你带了吃的。”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叔叔阿姨明天会过来是吗？”

白溪虚弱的点了点头。她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她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手臂打颤，撑着床单的手都在发抖。

叶祁看到她这个动作，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手伸到一半，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手臂时，还是顿住了。

他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转身，从床头柜拿过一个软枕，垫在她的背后。他调整了好几次高度，首到她坐得舒服了才停手。自始至终，他的手没有碰过她。

白溪看着他这副疏离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叶祁把菜一样一样摆好，把筷子放在她右手边，勺子放在碗里。

白溪低头看着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清炒时蔬是她喜欢的口味，蒸蛋上面撒了一点葱花，鸡汤撇去了浮油，清澈见底。她记得，以前她说过喜欢吃蒸蛋，他记住了。

这几天叶祁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端水喂饭、守夜护工、随叫随到。她夜里发烧，他整夜没合眼，每隔半小时就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她做噩梦惊醒，他就坐在床边陪她说话，首到她再次睡着。

他对她这样的好，她不信他们分手时，他说的不爱她了。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死死抓住叶祁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指甲微微嵌进他的皮肤里，力道大得不像一个病人。

“叶祁。”她的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质问，“我们明明都爱着彼此，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

叶祁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与痛苦。那慌乱和痛苦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捕捉不到，可它们确实存在过。

然后他回过神。

他触电般地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很快，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的语气冰冷而决绝，仿佛在划清界限，在两个人之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墙：

“都过去了。”

三个字。

轻得像羽毛。

却重得像铁锤。

狠狠砸在白溪心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水渍。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

叶祁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起身去开门。

“请问这是白溪的病房吗？”门外传来三个女生的声音，说话带着心翼翼。

叶祁点头，微微侧身让她们进来。几个女生在经过叶祁的时候，都忍不住偷偷看他。

“白溪你怎么样？”带头的同学甲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她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一脸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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