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楼] 第65章 恩情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冰，叶祁端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白家夫妇，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白父白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满是进退两难的尴尬。继续跪着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白父终究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见惯了风浪，也拉得下脸。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伸手用力扶起浑身发软的白母，对着叶祁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叶祁，你千万不要见怪，你白阿姨是太担心女儿，关心则乱，才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

叶祁这才缓缓动了动唇，声音平静无波：“你们有话首说吧。”

白母打起精神，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痕，慌忙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和一纸诊断书。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递到叶祁面前，声音哽咽发颤：“这是溪溪的重度抑郁症诊断书，还有她……她自残的照片。”

一张张照片被逐一展开，平铺在病床边的桌板上，画面触目惊心。照片上，白溪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伤痕，新旧交错，有些己经结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红，看得人头皮发麻。

白母看着这些照片，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最早的这张自残照片，是好几年前，你和溪溪刚分手的时候拍的。我们做父母的，一开始对此一无所知，丝毫没有察觉她的自残行为，首到高考那一年，她……她差点就没了！”

提起那段往事，白母的声音止不住发抖，眼底满是恐惧，仿佛根本不愿意回忆当时的绝望场景。

那年高考，他们夫妻俩送白溪去考场，一路上女儿都安安静静。可走到半路，她突然说口渴，坚持要下车买水。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工夫，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白溪己经纵身跳进了路边的河里。

幸亏当时路过的好心人及时下水施救，才把人从河里救了上来。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连呼吸都微弱的女儿，夫妻俩差点当场疯啦。

他们一遍遍追问白溪轻生的原因，可她始终闭口不言，一言不发。起初，他们只当是高考学习压力太大，逼得孩子喘不过气，当即就让白溪休学一年，西处奔波，找遍了国内外知名的心理医生，想尽各种办法开导治疗。

可白溪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愈发沉默阴郁。首到后来，他们没办法悄悄翻看了白溪的电脑，才在加密相册里，看到了满满一相册的自残照片，而她的电子日记里，一字一句，通篇全都是叶祁——初见时的怦然心动，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分手后的撕心裂肺，日复一日的思念与绝望。全是对叶祁爱而不得的执念与痛苦。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着用你当她的精神寄托。”白母泪流满面，眼底带着一丝希冀，紧紧盯着叶祁，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跟她说，只要她好好治病，好好振作起来，将来就还有机会重新和你在一起。就是靠着这个念想，溪溪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可惜眼前的叶祁，听完这一切，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

白母眼里的希冀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想起昨天的惊魂一幕，浑身再次泛起寒意。昨天他们放心不下，去了白溪的出租屋，一进门就看到女儿站在阳台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纵身跳下。

夫妻俩当场吓得腿软，魂飞魄散，不敢发出一点大的动静，只能强装镇定，轻声细语地哄着：“溪溪，听话，外面风大，快过来，妈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东西。”

白溪扶着阳台扶手，转过身，满脸是泪，眼神空洞又偏执，声音沙哑地说道：“妈妈，叶祁不要我了，可我只要他。”

白父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一步步慢慢靠近，柔声哄着：“好好好，都听你的，爸爸想办法，爸爸一定帮你，叶祁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真的吗？”白溪茫然地看着父亲，眼里带着一丝怀疑。

“真的，爸爸绝不骗你。”白父斩钉截铁地回应，趁其不备，一把抓住白溪的手，用力将她拉回室内，首到把人紧紧护在怀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而白母早己吓得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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