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他的过去

那一夜之后，沈清欢变了。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她自己能感觉到——她看陆砚深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小心翼翼、带着距离感的观察，现在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注视。

她在观察他。

观察他每天早上喝咖啡时微微皱起的眉头，观察他看文件时用食指轻轻叩桌面的习惯，观察他偶尔站在院子里抽烟却从不点着的怪癖，观察他在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微微侧头的动作。

这些小细节，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出她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陆砚深。

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第十二天的傍晚，沈清欢在客厅里看书，陆砚深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像是要出门。

“要出去？”沈清欢放下书。

“嗯。”陆砚深在玄关换鞋，头都没抬，“见个朋友，晚点回来。”

沈清欢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不是那种会追问行踪的人。在沈家生活了十八年，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问太多。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你真话。

陆砚深走后，老宅又安静了下来。

王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沈清欢一个人在客厅里继续看书。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了，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门口，耳朵不自觉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她在等他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情绪被一个人的行踪牵动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书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王婶去开的门，过了一会儿，她走回来，表情有些微妙：“太太，外面来了一位先生，说是找少爷的。我跟他说少爷不在，他说——他说他是来找您的。”

沈清欢放下书，眉头微微皱起。

找她的？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不到两周，除了沈家的人，谁会来这里找她？

“让他进来吧。”沈清欢说，心里己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进来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墨绿色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走进客厅，目光在沈清欢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个被击中的表情。

“天哪，砚深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吧？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藏着不给我们看？”

沈清欢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哦，忘了自我介绍。”年轻男人伸出手，笑容灿烂得像只狐狸，“宋辞。陆砚深的损友，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

沈清欢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沈清欢。”

“知道知道，”宋辞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二郎腿，“砚深那小子虽然嘴严，但我宋辞是什么人？想查的事，没有查不到的。”

他顿了一下，眨了眨眼：“不过你放心，我只查了你的名字，没查别的。毕竟——朋友的太太，得保持距离。”

沈清欢被他这一通操作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她看了一眼王婶，王婶识趣地去倒茶了。

“砚深出去了？”宋辞问。

“嗯，说去见朋友了。”

“见朋友？”宋辞挑了挑眉，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去见老顾了。”

老顾。

沈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顾是谁？”她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宋辞端起王婶送来的茶，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沈清欢，目光里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知道？”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沈清欢摇了摇头。

宋辞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在犹豫——要不要说？

“老顾，”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砚深以前的……算是恩人吧。顾家的人，姑苏那个顾家。”

姑苏顾家。

又是顾家。

沈清欢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微微蜷了起来，指甲陷进了软垫里。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跟顾家……很熟？”她问。

宋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说多了会不会被陆砚深打死”的纠结。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

“熟。”宋辞说，“特别熟。砚深十几岁的时候在姑苏住过好几年，跟顾家走得非常近。老顾——就是顾家的长孙，顾衍之——跟砚深是过命的交情。”

顾衍之。

沈清欢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顾家的长孙，那就是她母亲的侄子。她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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