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他真温柔

那天之后，沈清欢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她能感觉到——陆砚深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淡淡的、克制的、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现在还是淡淡的，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温度。

不是炽热的，是温热的。像冬天的阳光，不刺眼，但照在身上很暖。

他依旧每天早出晚归，依旧在床头柜上留温水、贴便利贴，依旧在晚上十点半准时发来“该睡了”。但这些日常的小事，在沈清欢眼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她觉得这是“契约义务”。

现在她知道，这是一个等了六年的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说——“我在。”

下午，沈清欢在院子里画画。

桂花己经落了大半，枝头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簇金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她在画板上一笔一笔地勾勒着桂花树的轮廓，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白色毛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画得很专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又在画画？”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清欢手一抖，画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弧线。她回过头，看到陆砚深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清欢把画板往怀里收了收，耳根又红了——她发现自己现在一看到他就会脸红，完全控制不住。

“工作结束了。”陆砚深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的画板上，“画的是桂花？”

“嗯，快画完了。”沈清欢犹豫了一下，把画板转过来给他看，“你觉得怎么样？”

陆砚深认真地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不错。比上次那幅好。”

沈清欢愣了一下：“你还记得上次那幅？”

“记得。”陆砚深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那幅桂花枝太密了，没有留白。这幅好了很多，疏密有致，意境更对。”

沈清欢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夸一句，没想到他真的记得、真的看得懂。她学画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认真地看过她的画，更没有人能说出“疏密有致”这样的评价。

“你懂画画？”她问。

陆砚深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远处的桂花树上，声音不急不缓：“你母亲教过我一些。她说，画画跟做人一样，要懂得留白。不能太满，太满了就没有呼吸的空间了。”

沈清欢的眼眶微微发酸。

又是母亲。

陆砚深总是这样，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把母亲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点一点地告诉她。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把她错过的那些年，一点一点地还给她。

“陆砚深。”

“嗯？”

“你能不能……多跟我说说我妈妈的事？”

陆砚深偏头看着她，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眼底的小心翼翼，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好。”他说，“你想听什么？”

沈清欢放下画板，转过身，双手托着下巴，像一个小学生等着听故事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什么都行。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跟你说了什么，她喜欢什么颜色，她爱吃什么……什么都行。”

陆砚深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虚空中，像是在翻一本藏在记忆深处的旧相册。

“第一次见她，是在顾家老宅的客厅里。”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河，“我十西岁，刚到顾家，谁都不认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她走进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就是砚深吧？我姓顾，你可以叫我婉清姨。’”

沈清欢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想象着那个画面——十西岁的陆砚深，瘦高的少年，冷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像一只刺猬。而她的母亲蹲下来，温柔地看着他，用一句简单的话，让那个少年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她给我吃了一块桂花糕，说‘你太瘦了，多吃点’。”陆砚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沈清欢看到了——他在笑，“后来每次她从城里回来，都会给我带吃的。有时候是桂花糕，有时候是糖炒栗子，有时候是几本画册。”

“她喜欢什么颜色？”

“鹅黄。她说那个颜色像春天的阳光，不刺眼，但很暖。”

“她爱吃什么？”

“桂花糕。顾家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是她小时候种的。每年秋天，她都会回来摘桂花，自己做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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