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暴风雨来临

从会所回来之后，沈清欢变了很多。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陆砚深感觉到了。她看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多了一种坦然的、安心的注视。她会在早餐的时候主动给他夹菜，会在晚上他回来的时候端上一碗热汤，会在经过他身边时不经意地碰一下他的手臂。

那些触碰都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但陆砚深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的，又不好意思太明显。

第十八天的早晨，沈清欢起得比平时早。

她下楼的时候，陆砚深还没有去公司，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皱眉。

“昨晚没睡好？”

沈清欢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黑眼圈。”陆砚深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进厨房。沈清欢听到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放在她面前。

“喝了，然后去补个觉。”

沈清欢捧着牛奶，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

“陆砚深。”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陆砚深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在忍笑。

“我像你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危险地压低了几分。

沈清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很贴心，像妈妈一样贴心——不对，我不是说你像女人，我是说——”

她越解释越乱，脸涨得通红，最后索性不说了，低下头专心喝牛奶。

陆砚深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继续看消息，但沈清欢注意到，他的耳根也有一点红。

两个人隔着一张餐桌，各怀心思地红着耳朵，谁都没有再说话。

早餐吃到一半，阿杰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进门的时候表情有些凝重，看到沈清欢在，欲言又止。

“说。”陆砚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

阿杰看了沈清欢一眼，又看向陆砚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陆总，昨晚查到了。那条短信的源头，是沈家。”

沈清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牛奶杯。

陆砚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林婉清？”

“不是她本人发的，是她找人发的。”阿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们追到了中间人，中间人交代了，是林婉清出的钱，让他在虚拟号码平台上发的。目的就是——让太太对您产生怀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欢低下头，看着杯中剩下的半杯牛奶，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并不意外，从林婉清在咖啡厅里说的那些话，她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她还是觉得心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母亲。

母亲都去世那么多年了，林婉清还要利用她的死来挑拨离间。

“还有一件事。”阿杰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人听到，“沈明远今天早上去了医院。”

沈清欢猛地抬起头：“医院？他怎么了？”

“说是心脏不舒服，住院了。”阿杰的表情有些微妙，“但据医院那边的人说，他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更像是……受了刺激。”

受了刺激。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刚刚扬起就落了下去。

她想起咖啡厅里父亲铁青的脸，想起他拍着桌子喊“沈家养了你十八年”时颤抖的声音，想起他最后那句“婉清的事，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他不是没有良心，他只是太懦弱。

懦弱到不敢面对真相，不敢面对自己辜负了谁，不敢面对女儿看他的眼神里那种让他心碎的平静。

“清欢，”陆砚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低沉而平稳，“你想去看他吗？”

沈清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试探，没有引导，只有一种平静的、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的尊重。

她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不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他需要的是想清楚，这十八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陆砚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阿杰看了一眼，点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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