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裂缝

从医院回来的那个晚上，沈清欢发了一场高烧。

也许是吹了夜风，也许是这些天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在半夜烧到了三十九度五。整个人像一块被丢进火炉的炭，从里到外都是滚烫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陆砚深是被她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

他睡在隔壁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这是他的习惯，自从沈清欢住进来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不关门。她说不上来这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怕她半夜需要什么，也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听到咳嗽声，他几乎是瞬间就醒了。披上外套走过去，推开她的房门，小夜灯还亮着，沈清欢蜷缩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清欢。”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比平时温柔了许多，“醒醒。”

沈清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看了他好几秒才认出是谁。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陆砚深……我好难受……”

陆砚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弯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沈清欢轻得像一片叶子，被他稳稳地托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鼓点。

“别怕，”他低声说，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沈清欢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首在说胡话。

陆砚深坐在后座，将她半抱在怀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探她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妈妈……”沈清欢忽然喃喃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妈妈你别走……”

陆砚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走。”他低声说，明知道她听不到，明知道她叫的不是他，他还是回答了。

“妈妈……我好冷……”沈清欢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陆砚深将外套脱下来裹住她，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的头发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发烧时特有的灼热气息，让他的喉咙发紧。

“很快就到了。”他说，声音低哑。

开车的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急诊室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医生给沈清欢做了检查，说是急性扁桃体炎引发的高烧，需要输液退烧。护士扎针的时候，沈清欢疼得皱了一下眉，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陆砚深的衣角。

陆砚深站在病床边，一只手被她攥着，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从容、不动声色。但阿杰注意到，他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像缓慢的计时器。沈清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终于有了一点的光泽，眉头也渐渐舒展开了。药效上来之后，她的体温开始慢慢下降，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陆总，您坐一会儿吧。”阿杰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

陆砚深没有坐。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被沈清欢攥着，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阿杰识趣地退到了病房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心电监护仪低沉的滴答声。

沈清欢的烧退了一些，意识开始慢慢回笼。她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然后是陆砚深的脸——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清欢点了点头，嗓子还是疼，不想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正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把那一块布料攥得皱巴巴的。

她连忙松开，耳根又红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把你的衣服弄皱了。”

陆砚深低头看了一眼被攥皱的衣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一件衣服而己。”他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难受吗？”

“好多了。”沈清欢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急诊室的光线很亮，照出他眼底的青色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他一定是一听到她咳嗽就起来了，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酸很酸，酸得想哭。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云不知处》最新章节 第20章 裂缝。喜欢台湾草的红狼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