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摊牌

证据提交后的第三天，林婉清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沈明远跟在她身后，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蔫头耷脑地站在那里，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两个人站在陆家老宅的客厅里，像两个走投无路的败军之将。

王婶来通报的时候，沈清欢正在院子里画画。她放下画笔，走进客厅，看到林婉清和沈明远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加速了，但她的表情很平静——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清欢，”林婉清率先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温柔的、带着几分委屈的调子，“妈知道你对我们有误会，但你不能这样做。沈家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不能让陆砚深毁了它。”

沈清欢看着林婉清，看着她那张永远挂着温柔面具的脸，忽然觉得很好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演。还自称“妈”，还说什么“误会”，好像她做的那些事只是什么无伤大雅的小矛盾。

“林阿姨，”沈清欢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坐吧。站着说话累。”

林婉清的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坐了下来。沈明远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沈清欢的眼睛。

“清欢，”沈明远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爸对不起你。但你林阿姨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事跟她没关系，是我……”

“是你？”沈清欢打断了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她叫了十八年父亲的男人，“爸，你知道那些证据是什么吗？银行转账记录、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你亲手签的同意书。每一份上面都有你的名字、你的指纹、你的签名。”

沈明远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跟林阿姨没关系，”沈清欢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沈明远心上，“那这些事是谁做的？钱是谁转的？签名是谁伪造的？你签的那份同意书，上面写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沈明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抖得厉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林婉清坐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那副温柔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沈清欢，”林婉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温柔的、委屈的，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恨意的冷，“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陆砚深是真的对你好？你以为他娶你是因为喜欢你？”

沈清欢看着她，没有生气，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林阿姨，你说这些没有用。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不会被你的话骗。”

林婉清冷笑了一声：“骗你？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你去问问陆砚深，他为什么娶你？他是不是答应过你母亲？他是不是在替她赎罪？你以为你是他的妻子，你不过是他还债的工具！”

沈清欢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就算是工具，”她说，声音很轻很轻，“他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你呢？你是什么？你是我见过的最坏的人。”

林婉清的表情彻底扭曲了。她站起来，指着沈清欢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刀子：“你跟你妈一样！不知好歹！你妈当年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对她好，她偏要选沈明远那个窝囊废！选了就选了，还非要装清高，说什么‘我不在乎钱’——她不在乎，我在乎！那些钱就该是我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欢站起来，看着林婉清，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心寒的怜悯。

“所以你就害死了她。”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婉清的表情僵住了。

“那些钱，”沈清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拿了就拿了。顾家不会因为你拿了钱就活不下去。但你为什么要逼死她？她己经不要那些钱了，她己经放手了，她只想好好养病、好好看着我长大。你为什么连这点都不放过？”

林婉清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掉眼泪。

“因为她在一天，沈明远就不会忘记她一天。”林婉清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活着，我就永远是替代品。她死了，我才能是唯一。”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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