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5章 戒指

第二天下午，沈清欢请了半天假。

她没有告诉苏糖去哪里，只说“出去办点事”。苏糖正在床上敷面膜，闻言掀开一张面膜纸，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沈清欢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干净、利落、不张扬。她从抽屉里拿出江临风给她的那张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然后装进口袋，出了门。

江临风的工作室在老城区的一条僻静街道上，周围都是老式的居民楼，巷子很窄，两旁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清欢按着门牌号找到了那栋楼——一栋三层的老房子，灰色的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江临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支笔，指节上沾着一点墨渍。他看到沈清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温柔而克制，像山间的清风。

“进来吧。”

沈清欢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楼是展厅，墙上挂满了珠宝设计的手稿和成品照片。沈清欢的目光扫过那些作品，忽然停住了——一整面墙上，全是母亲的作品。有她见过的，有她没见过的，有成品照片，有手稿原件，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未完成的设计。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些……都是我妈妈的作品？”

“大部分是。”江临风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还有一些是她送给我的，我舍不得卖，就一首留着。”

沈清欢走过去，一张一张地看。母亲的手稿很细腻，线条流畅而温柔，每一笔都像是在画一个故事。她看到一张手稿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清欢”。那是母亲的字迹，她认得。

“这是你妈妈设计的最后一件作品。”江临风走到她身边，指着那张手稿，“她去世前三个月画的。画完这张设计图，她就再也没有拿起过笔。”

沈清欢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纸，仿佛能感觉到母亲握笔时的温度和力度。

“她画的是那枚戒指？”

“不是。”江临风摇了摇头，“她画的是另一个系列，叫‘归’。她想做一套关于‘回家’的珠宝。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给清欢一个完整的家。”

沈清欢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落。

江临风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像一棵沉默的树，给她一个可以哭却不会觉得丢脸的空间。

过了很久，沈清欢收住了眼泪，用手背擦了擦脸。

“那枚戒指呢？”她问，声音还有些哑，“我能看看吗？”

江临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情绪。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上了楼梯。沈清欢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二楼是他的工作室，比一楼小很多，但很整洁。一张大桌子上铺满了设计图和工具，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将那些设计图照得透亮。

江临风走到桌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放在桌上。

他没有打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几秒。

“这枚戒指，”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是你妈妈去世前交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清欢来找你，你就把这个给她。如果她没有来，就永远不要拿出来。”

沈清欢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为什么这么说？”

江临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苦涩。

“因为她不确定你能不能平安长大。她说，如果清欢过得不好，就不要让她知道这枚戒指的存在。免得她难过。”

沈清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桂花的形状，金色的K金花托，花蕊是一颗圆润的白色珍珠。戒指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让人屏息——花瓣的弧度、花蕊的排列、戒托的曲线，全都恰到好处，像一朵真正的桂花凝固在了最美的瞬间。

沈清欢拿起戒指，翻过来，看向内侧。

“清欢”——两个字，清秀而温婉，是母亲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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