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7章 裂痕与靠近
楼主:喜欢台湾草的红狼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45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云不知处》那枚戒指的真相像一把双刃剑,同时割伤了两个人。
沈清欢将戒指锁进了宿舍抽屉最深处,连同母亲那张泛黄的设计图一起。她不是不想再看,而是不敢。每次看到“等临”那两个字,她就会想起江临风温润的笑容下藏着的那半截真相;每次看到“盼归”那两个字,她就会想起陆砚深站在梧桐树下,伸出手又缩回去的犹豫。
她己经三天没有联系陆砚深了。
他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没有来学校门口等她。沉默像一堵墙,无声无息地砌在了两个人之间。沈清欢有时候会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条“我在你宿舍楼下”发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她的设计图。
苏糖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没有追问。苏糖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却懂得分寸。她只是在沈清欢发呆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一杯热奶茶,或者拉着她去食堂吃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鱼,用食物和陪伴来填补那些说不出口的空洞。
珠宝设计系组织了一次校外写生,地点在江城郊外的桂花谷。
桂花谷是一个山谷,谷中遍植桂树,虽然这个季节花期己过,但满谷的桂树依然葱茏,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甜香。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沈清欢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支起画板,对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发呆。她脑子里很乱,线条画了又擦,擦了又画,纸上留下一片灰蒙蒙的痕迹。
“画不下去?”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像山间的溪流。
沈清欢没有回头,她己经习惯了江临风这种悄无声息的出现方式。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优雅的猫,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需要却又不想承认需要的时候。
“心不静。”沈清欢说,手里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江临风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薄外套,衬得他的肤色更加温润如玉。他没有看她的画板,而是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悠远而平静。
“你妈妈以前也这样。”他说,声音很轻,“画不下去的时候,她就放下笔,去山里走一走。她说,山不会催你,风不会嫌你,树不会笑你。在山里,你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沈清欢偏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深邃。她忽然想起陆砚深说的那句话——“你把他当成母亲的一部分。”
也许是的。
她贪恋的不是江临风本人,而是他身上那些关于母亲的碎片。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替母亲活着的证明。
“江老师,”沈清欢开口了,声音不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枚戒指最初刻的是‘等临’?”
江临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沉默在山谷里蔓延开来,像雾气一样无声无息地笼罩了两个人。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明明灭灭,像一幅永远画不完的水墨画。
“因为那不重要。”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重要的是,你妈妈最后选择了‘盼归’。她选了回家,选了你,选了放下。”
沈清欢的手指攥紧了铅笔,指节泛白。
“可那是你的名字。‘等临’——等江临风。她等过你。”
江临风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压抑了很多年的痛。
“她等过我,可我没有来。”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她给我写过信,让我回国。可那时候我在国外,有一个很重要的展览,我说‘等我忙完’。等我忙完的时候,她己经走了。”
“她等过我,”江临风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我没有来。所以她改成了‘盼归’。她不再等我了,她等自己回家。”
风吹过山谷,桂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又像无数张嘴在叹息。
沈清欢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画板上,将那抹灰蒙蒙的颜色晕染开,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蓝。
她终于明白了。
那枚戒指上的“等临”和“盼归”,不是母亲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摇摆,而是母亲在“等待”与“放下”之间的抉择。
她等过江临风,江临风没有来。所以她放下了,转身盼着回家。
可家也没有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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