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34章 暗夜蔚蓝

那晚回到老宅，沈清欢没有开灯。她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将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十五年前，她蹲在顾家老宅的池塘边喂锦鲤，笑得眼睛弯弯的。身后站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温柔的笑。那个男孩，是林知远。原来他们早就见过。原来在那座石桥上之前，在她被退婚之前，在陆砚深找到她之前，他们就见过。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池塘里的锦鲤很大很红，只记得有人给她扎了一条好看的辫子，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她不记得那个男孩。不记得他的脸，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曾经站在她身后，用那种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可他还记得。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她穿的白色裙子，她扎的两条小辫子，她手里抓着的鱼食，她被鱼溅了一身水时的笑声。他记得，记了十五年。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清欢没有回头，她认得这个脚步声——沉稳、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陆砚深走到她身后，停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照片上。他没有问“这是什么”，没有问“你从哪来的”，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棵沉默的树。

“陆砚深，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林知远吗？”沈清欢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记得。建筑系的研究生。”

“他爸爸叫陈知远。是我妈妈在英国的同学。”沈清欢将照片递给他，“这是十五年前，在顾家老宅。他站在我身后，看了我很久。”

陆砚深接过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将照片还给她。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沈清欢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跟你表白了？”

沈清欢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肩上，将他的轮廓照得冷硬而孤寂。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沈清欢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陆砚深，我没有答应他。”

陆砚深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那双杏眼里没有迷茫，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清澈的、笃定的光。

“我知道。”他说，“如果你答应了，你不会坐在这里等我。”

沈清欢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感动，也许是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情绪，在他说出“我知道”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信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多少人靠近她，不管她的过去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他信她。

“陆砚深，我不会离开你。”

陆砚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夜风。

第二天，沈清欢约了林知远在学校门口的那家咖啡厅见面。她到的时候，他己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己经凉透的美式，手里捧着一本画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嘴角弯起一个有些紧张的笑。

“你来了。”

沈清欢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首接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

“林知远，你说你看了我很久。是从这张照片开始吗？”

林知远看着那张照片，目光变得很软很软。

“是。从那天开始。你蹲在池塘边喂锦鲤，被鱼溅了一身水，不哭不闹，只是笑。我站在你身后，看了你很久。你走的时候，我捡了一片你踩过的桂花叶子，夹在书里，留了十五年。”

沈清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一片叶子，留了十五年。这个男人对她的执念，比江临风对母亲的执念更深，更早。江临风是在母亲去世后才开始后悔，而他，从十五年前就开始等。等一个他只见了一面的小女孩长大，等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等她认出他。

“林知远，你爸爸知道你来见我了吗？”

林知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说，‘如果你见到她，替我问声好’。”

沈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那个她一首想问的问题。

“你爸爸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

林知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心疼的情绪。“他在江城。但他不会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没有资格。他等了你妈妈一辈子，没有等到。他不想再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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