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47章 归来
楼主:喜欢台湾草的红狼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98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云不知处》沈清欢把那幅画撕掉之后,整整三天没有动笔。她不是画不出来,而是画出来的每一幅都不对。她画了桂花树,画了老宅的门,画了母亲的墓碑,画了泰晤士河,画了青石巷的月光。每一幅都很好看,每一幅都有感情,但每一幅都不是“归”。归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不是某棵具体的树,不是某扇具体的门。归是一种感觉,是走了很远很远之后,终于不用再走了的那一刻。
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感觉画出来。第西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画纸一片空白。台灯的光昏黄而温暖,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她拿起笔,又放下,反反复复,首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凌晨三点,她忽然想起了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人间有味是清欢。”清淡的欢喜,不张扬,但长久。归,不也是这样吗?不是轰轰烈烈的重逢,不是泪流满面的拥抱,不是烟花绽放的绚烂。归,是清晨醒来,看到身边那个人还在;是深夜回家,看到门缝里漏出的那缕光;是走了很远的路,推开门,闻到熟悉的桂花香。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扇窗。窗子是木框的,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清外面。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窗子的旁边,是一道门缝,门缝里漏出一缕光,很细很淡,但很暖。她没有画人,没有画树,没有画月亮,只有一扇窗、一盆绿萝、一道光。
画完之后,她看了很久,然后在这幅画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字——“归”。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那幅画上,将那个“归”字照得发亮。
第二天一早,沈清欢把画拿给陆砚深看。他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围裙系在腰间,手边放着面粉、糖和桂花酱。她站在厨房门口,把画举起来,没有说话。陆砚深抬起头,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粥溢了出来,他才回过神来,关了火。
“这扇窗,是你卧室的那扇?”他问。
沈清欢愣了一下。她画的时候,没有想过是哪扇窗。可他说了之后,她才意识到——那扇窗的窗框是木头的,玻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窗台上的绿萝是她从花鸟市场买回来的。那扇窗,确实是她卧室的那扇。
“你怎么看出来的?”
“窗框上那道裂纹,是你上次发脾气关窗的时候震的。”陆砚深接过画,端详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画得很好。比你以前画的都好。”
沈清欢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淡淡的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他记得。他记得她卧室窗户上那道裂纹,记得她什么时候发脾气,记得她为什么发脾气。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事,就像他记得她喜欢吃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一样。
“陆砚深,这幅画,我想拿去参赛。”
陆砚深将画还给她,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裱起来。”
下午,沈清欢把画交给了苏糖。苏糖负责把作品送到比赛组委会,她接过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清欢,这是你画的?这也太好看了吧!”她捧着画,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扇窗,这盆绿萝,这道光……我好像能感觉到那缕光的温度。”
沈清欢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有的!”苏糖把画小心翼翼地装进画筒,拉好拉链,抱在怀里,“我保证,这幅画一定能拿奖。”
沈清欢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忽然很平静。能不能拿奖,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终于画出了自己想画的东西。不是为母亲,不是为陆砚深,不是为任何人,是为她自己。
从学校出来,沈清欢去了青石巷。她想告诉陈知远,她画了一幅画,叫“归”。她想告诉他,归不是等到了该等的人,而是终于不用再等了。
三楼最东边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像一只挥动的手。她上了楼,敲了三下门。门开了,是陈知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有了一点血色,眼睛也不那么浑浊了。他看到沈清欢,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清欢,来了?”
沈清欢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房间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整洁了——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盏台灯,窗台上的绿萝换了一个新花盆,床单是浅蓝色的,带着细碎的白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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