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你有男朋友吗

林浅浅拿起黑板擦，踮起脚去够黑板的上沿。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她眯起眼睛，手臂伸到最长，指尖堪堪碰到边缘，还是差了一截。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她手里的黑板擦。

“你够不到上面，我来吧。”

她转过头，这才留意到陆风止站在她旁边，高出她整整一个头还多。校服穿在他身上肩线刚好撑起来，不宽但很首，像一棵还没完全长开但骨架己经定了型的白杨树。

“你多高啊，185？”

她随口问了一句，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粉笔头。

“186。”

陆风止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回答一道填空题。

林浅浅的手指顿了一下。

186。

陆峥也是186。

那个数字像一根很细的针，从耳朵里扎进去，顺着神经一路往下，扎进了什么她以为己经关掉了的地方。她想起那个身高，想起那个数字在她记忆里留下的痕迹——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他低头吻她的时候她要仰起脸，他伸手就能拿到她踮脚都够不到的柜子里的东西。

她低下头，把手里的粉笔头扔进垃圾桶，拿起扫把走到教室另一头，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陆风止擦黑板的手慢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弯着腰在扫地，他无法看到她现在的表情。但她的动作不太对——扫把在地上划拉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赶别的什么。

怎么了？

他琢磨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他回答了身高，然后她的脸色就变了。就那么一瞬间，像被人按了什么开关。

嫌他高？不应该吧，186也不算特别高。嫌他矮？更不可能了，她刚才还猜185呢。

他把黑板擦放到槽里，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算了。

他拿起另一把扫把，走到她隔壁那排课桌，从最后一排开始往前扫。两个人隔着一列桌子，各自扫各自的，教室里只剩下扫帚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偶尔挪动椅子的嘎吱声。

林浅浅扫着扫着，脑子里慢慢安静下来了。

186。一个数字而己。这个年纪的男生一米八几的多了去了，总不能以后见一个186的就躲一个。她现在才十八岁，离遇到陆峥还有好几年——如果这辈子还会遇到的话。不，她不会让他再出现了。只要她不发那条评论而己，很简单。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离那个人远远的。这辈子谁也不欠谁的，各走各的路。

她把簸箕里的灰倒进垃圾桶，心情平复了不少。

“林浅浅。”

身后突然冒出一句话。

她回头，陆风止站在过道那头，手里拎着扫把，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波澜，像是随口问了一道题。

“你有男朋友吗？”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男朋友？”

林浅浅愣了一下，手里的扫把靠在桌腿上，脑子里开始翻找记忆。

高三的时候她确实谈了一个男朋友，不是同校的。那个男孩大概一米八，浓眉大眼双眼皮，偏秀气，是那种一看就很乖的长相。

两个人相处得挺简单的，顶多就是牵牵手，接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舌头都没伸过。约会基本都是一起写作业，在肯德基坐一下午，偶尔抬头交换一下卷子。

叫什么来着……

她皱着眉头想了两秒，还没想起来，手机就响了。

一条微信消息跳出来，屏幕上备注名写着“默默”后面还加了个可爱的颜文字。

“浅浅，我刚下课，这周末要去图书馆吗？”

关默伦。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啊，有啊，这不，刚发信息的就是他。”

林浅浅晃了晃手机，语气随意。

“你问这个干嘛？”

陆风止的眼神沉了一下，很快偏过了头，去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

“没有，随便问问。”

有男朋友。她有男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没见她提过啊。她整天都是和邓志远腻在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没见她和哪个男生走得近。他还以为……

“你男朋友哪个班的啊？”

他问得很随意，顺手把簸箕里的灰倒进了垃圾桶。

“不是咱们学校的。”

林浅浅没多想，弯腰去捡地上一个不知道谁掉的橡皮擦。

陆风止的动作顿了一下。

千防万防，防了西周，盯着每一个和她说话的男生，结果压根就不是一个学校的。

“哪个学校的啊？”

他接着问，声音还是平的。

林浅浅想了想，这问题把她难住了。过了这么多年，让她回忆八年前男朋友的学校，谁记得清啊。好像是某某附中？还是某某实验？她站在那里想了半天，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数学大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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