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4章 发圈

陆风止回到家里的时候，一片漆黑。

他摁下开关，客厅骤亮。父亲站在他面前，不知道在黑暗里站了多久。男人和他差不多高，但那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瘦削憔悴，眼窝深陷，病态让那眉眼带着几分阴郁气质。

他手里捏着一个空酒瓶，看向陆风止的眼神冰冷潮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陆风止……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陆风止没理他，首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转过来，脚步有些踉跄：“你是不是也讨厌这个家了？和你妈妈一样？打算离开我？”

陆风止放下书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随意选了几样食材，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动作很轻，没有说话。

男人靠在厨房门口，声音越来越沉：“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你妈妈有了你都没有留下，为什么她最后还是走了？！”

陆风止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背对着父亲，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水龙头没关，水哗哗地流着，冲在番茄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不爱你，也不爱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知道吗，妈妈说我长得像你，这让她感到恶心。”

身后安静了。

“啪”的一声，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溅到陆风止脚边，他没动，也没回头。

他轻轻嗤笑一声。

“真是愚蠢，试图用一个孩子绑住他的母亲。”

他把水关了。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冰箱嗡嗡的响声，和父亲粗重的呼吸声。他拿起菜刀，开始切番茄，一刀一刀，切得很整齐。

——

深夜，陆风止终于躺下。

嘴角破了，刚才他父亲打的。不算什么，没多疼。他用手臂遮住脸，手背碰到手腕上那个发圈。刚才洗校服的时候，他把发圈从口袋里拿出来，套到了手腕上，怕弄丢了。

他凑近，上面只有很淡很淡的一丝洗发水的香味，桃子味的，己经很淡了，要用力闻才能闻到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嗅到了那股香味，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呼出去。他不禁笑了起来，嘴角却因此扯得有些疼，又收了回去。

鼻尖蹭上去，又闻了一下，这次小心翼翼的，只闻到一点点，像隔着一层雾看花，模模糊糊的，但就是那一点，也够他心跳加速了。

“唔。”

他闷哼一声，脑子里全是今天抱她的时候的感觉。她软得很，手臂软，腰也软，整个人嵌在他怀里，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还有她靠过来时校服领口微微敞开的样子，她推他时手掌贴在他胸口上的温度……

他咽了咽口水，耳朵尖发烫。糟糕，他好像……有反应了。眼睛带上了几分水汽，他暗骂了自己一句变态。不能想，不能再想了。他轻轻咬住了那个发圈，有一点涩，有一点她的味道。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风止，今天挨了打，就算安慰一下自己，不过分吧。他这么想着，手滑了下去。脑子里全是林浅浅，红润的唇，洁白的脖颈，清晰的锁骨，校服领口下面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还有那柔软的手心——如果，如果是她的手心，覆上来，温热的，软软的，轻轻地、慢慢地……

他弓着背，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颤抖着闷哼了一声。脑内一片空白，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颗烟花，炸开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光。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腕上的发圈被口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他皮肤上，凉凉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陆风止，你真是个变态。

他把发圈从手腕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很舒服。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脑子里还是她的脸，怎么都赶不走。

他放弃抵抗了，就让她在那里待着吧，反正她也不知道。他攥着发圈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呼吸变得均匀，一点一点地沉进了睡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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