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1章 独自去远航

病房窗外的风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苏诗羽动了动手指，心里突然生出个念头——活着本身，就是最该珍惜的事。

苏诗羽把那份“自愿放弃追究”的说明放在张政委桌上时，指尖没什么力气，纸页边缘微微发卷。

“想好了？”张政委的钢笔在桌上顿了顿，墨水晕开个小点儿，“这纸一递，就再没回头路了。”

“嗯。”苏诗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赵营长刚出院，部队里一堆事等着他。林薇……功过相抵，挺好。”

她刻意把“赵建国”说成“赵营长”，隔着层薄薄的疏离。张政委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是拿起纸，签了个字：“我让人把文件送上去。”

林薇走的那天，沙尘暴停了。苏诗羽在排练厅擦红绸，听见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手没停，绸面上的浮尘被擦得干干净净，像能映出人影。王小燕跑进来，喘着气说：“林薇走了！”

苏诗羽把红绸挂回架上，木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知道了。”

她没出去看。有些画面，不看也罢。

赵建国站在病房窗口，看了很久，首到车影消失在微风里。

赵建国的授奖大会开得很热闹。他穿着新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得人睁不开眼，站在台上致辞时，目光扫过台下，在她这里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像片被风吹走的云。苏诗羽跟着鼓掌，手掌拍得发红，心里却空荡荡的，像被风雪扫过的操场。

这些天，他忙着交接工作，忙着适应新职务，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碰到，他想说些什么，她总找借口躲开——不是在练舞，就是要去领料，像只惊惶的鸟，怕被什么缠住。

她知道自己在躲什么。躲他提起林薇时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躲他看她时眼里那层化不开的愧疚，更躲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放了林薇一马，不是为了他，是为了给自己松绑，可他似乎不懂。

这天，张政委把她叫到办公室，递过一份学习班通知：“京城的名额，学文化课和政治理论，五年。我给你报了名。”

苏诗羽看着通知上的“清北”二字，心跳漏了一拍。

“政委，我……”

“别忙着拒绝。”张政委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下来，“你是块好料子，不能总困在排练厅里。去京城学学东西，开阔开阔眼界，对你没坏处。”

他顿了顿，又说：“赵建国那边，我跟他说过了。他……也觉得你该去。”

苏诗羽捏着通知的边角，指尖泛白。他也觉得？是觉得她留在这儿碍事，还是真心为她着想？她突然不想追究了。

“我去。”她抬起头，眼里没什么波澜，“谢谢政委。”

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赵建国。他穿着营长常服，肩上的担子似乎让他挺拔了些，也沉郁了些。

“知道了？”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

“嗯。”苏诗羽点头，把通知往身后藏了藏。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用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部队事多，你忙你的。”

赵建国的眼神暗了暗，像被云遮住的太阳：“诗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林薇的事，是我……”

“跟你没关系。”苏诗羽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去京城，是为了自己。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绕过他，径首往前走，舞蹈鞋踩在地上，却好像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回头。

身后的赵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是他填好的结婚申请，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离别的那天，赵建国还是来送她了。火车开动时，他跟着铁轨跑了几步，大声喊：“好好学！我等你回来！”

苏诗羽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她擦掉眼泪，笑着挥了挥手。心里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火车轰隆隆地驶向远方，窗外的风雪渐渐被甩在身后。她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吹乱了头发。苏诗羽打开背包，发现赵建国偷塞进来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前路漫漫，你我并肩。”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感受着风里那股陌生的气息，她知道，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就像两条曾交汇过的路，终究要走向不同的远方。至于远方有什么，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此刻，风是自由的，她也是。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苏诗羽不是软包子》最新章节 第1章 独自去远航。豫语妤妤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