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楼] 第5章 车厢里的同行者

乘警押着人贩子离开后，车厢里的空气仍带着紧绷后的松弛。林晓雅缩在床上，精神不佳，白围巾蹭到了地上的灰尘，她也没在意，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脸都脏了，擦擦吧。”苏诗羽递过块叠得整齐的粗布手绢，“我这儿有馕，刚从新疆带来的，可香了。”说着，苏诗羽手伸进背包，意念一动，一块芝麻馕便出现在掌心——这是出发前王小燕硬塞给她的，说路上能顶饭。

林晓雅抬头，接过手绢擦了擦脸和手指，小声道：“谢谢同志，我叫林晓雅。刚才……要不是你和这位解放军同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叫苏诗羽。”苏诗羽把馕掰成三半儿，递了一块给她，目光转向刚整理好军帽的年轻军人，“你也尝尝？”

军人闻声站首身子，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敬了个利落的军礼，接过囊，说到：“虽说咱当兵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但你也是军人，那就不一样了，这叫战友情、深似海。重新介绍一下，免贵姓马，马承烈。北疆草原上奔驰的烈马。驻守北疆阿勒泰。”他说话带着股西北汉子的爽朗，尾音微微上扬。

“马承烈，好名字。”林晓雅笑了，“听着就有股劲儿。”

林晓雅小口咬着馕，芝麻的香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马同志看着年纪不大，军衔倒是不低。”

马承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瞎打出来的。今年边境冲突，侥幸立了个二等功。部队看我有高中毕业证，脑子还算活络，就推荐我去首都上军校，学指挥。”

“高中毕业证？”苏诗羽有些惊讶，这年头能读完高中的可不多，“那可真不容易。”

“我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非说读书能长本事。”马承烈笑得坦荡，“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对了，苏同志也是去京城？”

“嗯，去参加学习班，补补文化课和政治理论。”苏诗羽点头，又看向林晓雅，“晓雅呢？听你刚才说，是去考试？”

提到考试，林晓雅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我是下乡知青，在兰州农机厂劳动。前阵子厂里有台苏联留下的老机器坏了，说明书全是俄文，堆在那儿快成废铁了。我在学校学过几年俄语，就试着翻了翻……”

“你还懂俄文？”马承烈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馕差点掉在地上，“厉害啊！我在边境见着苏联兵，连‘你好’都不会说！”

林晓雅被他逗笑了，脸颊泛起红晕：“还会点英文。翻译完说明书，师傅们照着修，真把机器修好了。那机器能顶半个厂的劳力呢，兰州政府说这是‘变废为宝’，就给我争取了个回城考试的名额，考上了就能留在首都上学，毕业分配工作。”

“那敢情好！”马承烈一拍大腿，“你爸妈肯定盼着你回去呢！”

“嗯，他们都在京城。”林晓雅的声音低了些，“就是……听说报考的人特别多，我怕考不上。”

“怕啥？”马承烈把林晓雅的水缸倒满水，往她面前推了推，“能把苏联机器啃下来的人，还怕考试？到时候我给你拎行李，苏同志帮你划重点，保管能考上！”

苏诗羽忍不住笑了：“划重点可不敢说，不过互相搭个伴，有不懂的地方一起琢磨，总是好的。”她看着林晓雅眼里的期待，又看看马承烈的首爽，心里突然暖了——原本一个人的旅途，竟因这场意外，多了两个同行者。

“对了，马同志，你说你在阿勒泰？”苏诗羽想起什么，“我之前在乌鲁木齐的部队待过，离你们那儿不远吧？”

“可不近嘛！”马承烈来了兴致，“从乌鲁木齐坐卡车到阿勒泰，得走三天三夜，冬天路滑，能堵到你怀疑人生！不过我们那儿的草原是真好看，夏天全是野花，像铺了块大花毯……”

他说起北疆的风雪，说起哨所的星空，林晓雅听得入神，时不时问一句“狼真的会扒哨所的门吗”“你们冬天是不是只能吃冻土豆”。苏诗羽也跟着插话，讲起乌鲁木齐的大巴扎，讲起部队文艺队的排练，三个人的笑声混着火车的“哐当”声，在车厢里荡开。

对面上铺的干部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笑着说：“你们三个倒像是早就认识的，这一路有伴，就不闷了。”

“可不是嘛！”马承烈把最后一块馕塞进嘴里，抹了抹手，“从兰州到北京还有两天呢，正好能唠唠。”

火车继续往前跑，窗外的黄土坡渐渐染上绿意。苏诗羽靠在铺位上，看着身边说笑的两人，会心一笑。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苏诗羽不是软包子》最新章节 第5章 车厢里的同行者。豫语妤妤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