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十一章 隔壁的噪音（5）

温静发现时染失联了。

不是那种彻底的失联——微信还在，朋友圈还在，但己经整整两天没有新消息了。

以往每天至少十条起步的“骚扰”信息，突然断了。

第一天，温静没在意。可能是忙，可能是睡着了，可能是手机没电。

第二天早上，她看了一眼手机，依然安静。

中午，她主动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时染发来的语音消息，是一段新做的助眠曲。

她听了听那段音乐，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

晚上下班回家，走廊里很安静。她路过1202的时候，下意识停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抬起手想敲门。

但手悬在半空中，又放下了。

万一人睡着了呢？万一在忙呢？

她收回手，开门进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打开时染最后发的那段音乐。

听着听着，她发现了一个细节——最后那段哼唱，比平时短，而且声音有点沙哑。

她重新听了一遍，确认了。

时染的声音确实有点不对。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发出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时染发消息，不是因为回复，而是因为担心。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她盯着屏幕，看着那个“未读”的标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依然未读。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心里那个悬着的东西，往下沉了一点。

她洗漱、换衣服、出门。

走到1202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这次她没犹豫，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这次用了点力。

还是没人应。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什么都没有。

她掏出手机，拨了那个时染存在她手机里的号码。

电话通了，响了好几声，然后被挂断。

温静的眉头皱起来。

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门口。”

这次，门开了。

不是被用力打开的那种开，而是轻轻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时染的半张脸。

只一眼，温静就知道不对了。

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眼眶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温静……”时染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前一栽。

温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触手滚烫。

“你发烧了。”温静的声音很稳，但动作很快——她一手扶着时染，一手推开那扇门，半搂半抱地把人弄进屋里。

屋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几个空水瓶和拆开的药盒，地上还有两个倒着的杯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又闷又热。

温静把时染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药盒——退烧药，己经吃过了，但显然没起什么作用。

“多久了？”她问。

时染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反应慢了半拍：“什么……”

“发烧，多久了？”

时染想了想，好像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问题：“两天……还是三天……不记得了……”

温静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三天。

这女人一个人烧了三天，没去医院，没告诉任何人，甚至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语气比平时硬了一点。

时染看着她，那双平时亮得惊人的眼睛，现在像是蒙了一层雾。

“你在上班……”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忙……我不能……打扰你……”

温静沉默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找东西。

体温计，有，39度8。

退烧药，己经吃完了。

水，烧点热水。

毛巾，找条干净的。

时染躺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来忙去，嘴角居然扯出一个笑。

“温静……”她喊。

温静没理她，继续忙。

“温静……”她又喊。

温静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喝水。”

时染乖乖地喝水，眼睛一首盯着她。

喝完水，温静让她躺下，然后把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我去买药。”她说，“你躺着别动。”

“别走……”时染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滚烫，但抓得很紧。

温静低头看她。

时染的眼睛里水汽氤氲，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走了……”她喃喃地说，“就不回来了……”

温静愣了一下。

“我梦到过……”时染继续说，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梦呓，“我发烧……你来看我……然后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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