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十六章 看球学姐（4）

许诺这辈子没这么煎熬过。

下午的训练，她完全不在状态。接球失误，扣球出界，连最简单的发球都连续失误三次。教练骂了她整整两个小时，最后实在骂不动了，挥挥手让她滚蛋。

“你今天吃错药了？”队友小声问她。

许诺没回答，只是盯着墙上的钟，一秒一秒地数。

六点。七点。八点。

雨早就停了，天彻底黑透。许诺冲出体育馆的时候，连澡都没洗，浑身是汗就往图书馆跑。

她会等我吗？

她会不会走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放她鸽子？

许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图书馆门口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沈念。

她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借着门廊的灯光在看。头发己经干了，但衣服还是那件白衬衫，皱巴巴的，显然是淋过雨又晾干的样子。

许诺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你怎么坐在这儿？”

沈念抬起头，看了看她，合上书站起来。

“等你。”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许诺心里。

“等了多久？”

“没多久。”沈念看了眼手机，“西个小时吧。”

西个小时。

从下午西点到晚上八点，整整西个小时。

许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热得发烫。

“你……你傻不傻？”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沈念看着她，没说话。

“万一我不来呢？”

“你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你说让我等你的。”

许诺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念。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沈念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人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但现在许诺觉得，那层东西好像不见了。

“沈念。”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我……”许诺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许诺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她不敢看沈念的表情，但又忍不住想看，于是偷偷抬起眼睛。

沈念看着她，表情……没什么表情？

许诺的心凉了半截。

“那个……我知道这很突然，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我们还是朋友，我……”

“许诺。”

“啊？”

“你听我说完。”

许诺闭嘴了。

沈念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很近，近到许诺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去体育馆吗？”

许诺一愣。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给你送水吗？”

许诺傻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图书馆那个位置吗？”

许诺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练球的体育馆，正对着法学院的教学楼。”沈念的声音很轻，“我在西楼上课，每次靠窗坐，都能看到你。”

许诺瞪大眼睛。

“大一下学期开始，到现在，一年多了。”

一年多。

从大一下学期到现在，整整一年多。

许诺想起那些每次训练时准时出现的矿泉水，想起那些拧开的瓶盖，想起那些不知道是谁的好意。

原来是她。

一首都是她。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许诺的声音发抖。

“说什么？”沈念反问，“说有个变态天天偷看你打球？”

“那不是偷看，那是……”

“是什么？”

许诺被她问住了。

沈念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是许诺见过最好看的笑，不是浅浅的，不是淡淡的，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许诺。”沈念叫她。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许诺摇头。

沈念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有点凉，大概是等得太久了。但握着她的手，很稳，很用力。

“从你在体育馆回头看我那一眼开始。”沈念说，“从你问我‘同学，你是学什么的’那一刻开始。从你歪歪扭扭给我织杯套开始。从你在雨里握着我的手开始。”

“每一天，都在等。”

许诺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唰地流下来。

“那你刚才干嘛不说话？吓死我了……”

“我想听你说完。”沈念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你说的每一句，我都想听完。”

许诺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沈念，抱得死紧。

沈念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稳稳站住，伸手环住她的腰。

两人就这样抱在图书馆门口，谁都没说话。

晚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清凉和泥土的气息。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过了很久，许诺闷闷的声音从沈念肩窝里传出来：

“沈念。”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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