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二章合租协议（2）

顾清发现，她对这个新室友的预判出现了严重偏差。

原以为林棉那种昼夜颠倒的生物钟，意味着两人会像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交集。她出门时林棉在睡觉，她回家时林棉在赶稿，完美。

现实是——

第一天，她晚上十一点回家，林棉在客厅画画，看到她回来，递过来一杯红枣茶：“加班辛苦啦。”

第二天，她早上七点出门，林棉竟然在厨房煮泡面，看到她出来，举起锅铲：“要不要来一口？我煮泡面一绝。”

第三天，她在书房加班到凌晨一点，出来倒水，发现林棉抱着电脑坐在客厅地板上，周围散落着草稿纸。看到她，林棉抬起头：“你也熬夜？来来来，陪我聊会儿，我卡稿了。”

顾清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板上那个穿着宽大T恤、头发随便扎成一个丸子、脸上还沾着铅笔灰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坐啊。”林棉拍了拍身边的地板，“放心，我刚擦过，按你的标准擦了三遍。”

顾清沉默两秒，在她对面坐下。

“卡什么稿？”她问。

林棉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商业插画，客户要‘都市女性的孤独感’，我想了三天了，画出来的全是便秘脸。”

顾清看着屏幕上那几个愁眉苦脸的小人，嘴角抽了抽：“确实像便秘。”

“是吧！”林棉一拍大腿，“我就说不对！那你觉得孤独感应该是什么样的？”

顾清想了想：“一个人加班到凌晨，回家发现冰箱里只剩过期牛奶。”

林棉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抓起铅笔在速写本上刷刷刷画起来。几分钟后，她把本子递过来。

纸上是一个侧影——一个女人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冰箱里的光照亮她的轮廓，周围全是黑暗。

顾清愣住了。

那个侧影，是她。

“怎么样？”林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孤独感对吗？”

顾清看着那张速写，线条潦草但传神，那个站在冰箱前的身影，确实透着一股疲惫的孤独。

“还行。”她说。

林棉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再细化一下。谢谢你啊顾清姐姐，你救了我的稿！”

顾清没说话，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发现林棉己经沉浸在画里了，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房。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棉坐在地板上，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专注的样子和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判若两人。

顾清收回目光，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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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第七天。

那天顾清接了个大项目，连着开了西个会，午饭都没顾上吃。晚上七点，她正准备下班，客户突然打电话来要求修改方案。

等她改完，己经十一点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刚站起来，胃里突然一阵绞痛。

这才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她只早上喝了杯牛奶。

顾清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疼过去，然后拿起包准备回家。不能加班了，再熬下去胃要罢工。

地铁上，她靠着车门闭目养神，胃还在隐隐作痛。她开始盘算冰箱里还有什么——好像还有两个鸡蛋，一盒过期的酸奶，没了。

算了，路上买点。

但等她出地铁站，己经是凌晨十二点，便利店都关了。

顾清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自己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林棉应该又在熬夜赶稿。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方便面？但又不太像，比普通方便面香，还有点肉的味道。

她换了鞋往里走，看到林棉蹲在厨房里，正对着一口小锅咽口水。

听到脚步声，林棉回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你今天这么晚？”

顾清点点头，目光落在锅里。

林棉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饿了，煮了点面。我泡面真的煮得很好吃，你要不要……”

话没说完，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林棉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顾清：“不是我。”

顾清的胃又响了一声。

沉默。

林棉噗嗤笑出来：“你等着，我给你煮一碗！”

“不用，我……”

“别废话，坐下。”林棉把她推出厨房，按到餐桌旁的椅子上，“五分钟，马上好。”

顾清坐在那里，看着林棉在厨房里忙活——开火，加水，打鸡蛋，放调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遍。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宽大T恤，头发用铅笔随便别着，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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