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二十六章 前任的婚礼（2）

3月18日，周六，晴。

舒然站在全身镜前，己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黑色西装，太正式，像去开会。第二套是米色连衣裙，太温柔，像去约会。第三套她纠结了十分钟——藏蓝色的丝绒长裙，方领，收腰，长度刚好到脚踝。

太隆重了。又不是她去结婚。

最后还是换回了最普通的搭配：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外面套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刚在楼下理发店吹过，比之前短了一点，发尾微微内扣。化妆师问她想要什么风格，她说：“看起来气色好就行。”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清淡，眼神平静。

舒然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失败了。

手机响了，林曦的视频电话。

“怎么样？出发了吗？”林曦的脸占满屏幕，背景是她家的猫正在挠沙发。

“马上。”舒然拿起包，检查里面的东西——手机、钥匙、钱包、口红。没有纸巾，她不需要。

“我跟你说，到了就找个角落坐着，随了礼，吃了饭，找个借口早点走。千万别喝多，别跟她单独说话，别……”

“林曦。”舒然打断她，“我就去吃个饭。”

林曦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算了，你自己把握。有事打电话。”

挂了电话，舒然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拿起请柬出门。

出租车往西郊开，路上有点堵。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这条路以前常走，安宁的工作室在西边，她周末没事就坐地铁过去，陪她画设计图，给她带午饭。

有一次她带了自己做的三明治，安宁咬了一口，说：“你以后要是失业了，可以去开早餐店。”

她说：“那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那时候说这种话，脸都不红。

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点酸。

西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西郊宾馆门口。

舒然下车，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百合厅在主楼三层，她跟着指示牌找到电梯。电梯里还有几个人，拿着红包，聊着天气，一看就是来参加婚礼的。有个阿姨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姑娘，你是新娘的朋友还是新郎的朋友？”

舒然顿了一下：“新娘。”

“哎呀，新娘可漂亮了，我儿子是男方那边的亲戚，昨天看到照片，一首夸。”阿姨热情得很。

舒然笑笑，没说话。

电梯门开，百合厅到了。

入口处立着巨大的迎宾牌，安宁和陈屿的婚纱照——安宁穿着白色缎面婚纱，靠在一个男人肩上，笑得温柔。那个男人眉眼周正，看起来斯文稳重。

舒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往里走。

签到台前排着队，她站在队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签名、塞红包、领伴手礼。轮到她了，她在签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收礼金的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舒然没在意，拿了伴手礼往里走。

宴会厅很大，摆了二十多桌，香槟色和白色的主调，桌花是淡粉色的玫瑰。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花墙，上面挂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A&Y。

舒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靠墙，视野好，又不显眼。

旁边坐着的几个人她不认识，应该是男方那边的亲友。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着，眼神在人群里扫过。

没有看到安宁。

仪式还没开始，宾客陆续入场，现场越来越热闹。有人端着酒杯到处敬酒，有人拉着新人父母合影，孩子们在过道里跑来跑去。

舒然安静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十一点，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司仪上台，开始那套熟悉的开场白：“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舒然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落在宴会厅侧门。

门开了。

安宁出现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不是那种夸张的大拖尾，而是简洁的A字型，蕾丝从胸口蔓延到裙摆，头纱轻轻垂在身后。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耳边别着一小簇满天星。

她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应该是她父亲。父女俩慢慢往前走，脚下的红毯铺满了玫瑰花瓣。

舒然看着那张脸，三年多没见了。

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以前更清晰。笑起来的样子还是那样，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但和记忆里又有些不同——她以前笑起来眼睛里有光，现在那光，好像分给了别人。

安宁走过舒然所在的角落时，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

她没有转头，继续往前走。但舒然看到了，她垂着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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