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二十八章 前任的婚礼（4）

草坪上站着一群人。

舒然粗略扫了一眼——安宁的父母站在最前面，脸色都不太好看。安妈妈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安爸爸沉着脸，拳头攥着，不知道是在忍还是在酝酿爆发。

陈屿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西装外套己经脱了，领带也松了，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愤怒。他旁边站着几个男方那边的亲友，都在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这边投来复杂的眼神。

伴郎伴娘们围成一圈，表情各异——有担心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偷偷拿手机拍视频的。

再远一点，一群宾客三五成群地站着，交头接耳。舒然甚至看到有人在打电话，八成是在跟没来的亲友首播这场闹剧。

她和安宁走近，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安宁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安妈妈第一个冲上来。

“你这孩子！”她一把拉住安宁的手臂，眼泪又下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么多亲戚朋友看着，你就这么跑了？你让妈妈的脸往哪搁？”

安宁看着她妈，轻声说：“妈，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安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屿那边怎么交代？婚宴怎么办？还有那些礼金……”

“妈。”安宁打断她，“我会处理的。”

安爸爸走上前，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舒然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安宁，”他的声音很低，压着火，“跟爸爸说，这个人是谁？”

安宁握紧舒然的手，说：“她叫舒然，是我的……”

她顿了顿，看向舒然。

舒然替她接上：“前女友。”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前女友？”

他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眼睛盯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安宁，”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订婚一年，谈恋爱两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还有个……前女友？”

安宁看着他，目光里有歉意，但没有躲闪。

“对不起，陈屿。”她说，“我没说，是因为我以为过去了。我以为我放下了。”

陈屿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以为？那你现在告诉我，放下了吗？”

安宁沉默了一秒。

“没有。”她说，“对不起。”

陈屿的脸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所以，”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今天这场婚礼，从头到尾，你都在想她？”

安宁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是真心想嫁给你的，陈屿。我喜欢你，你对我好，我们在一起很合适。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够了？”陈屿提高了声音，“安宁，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跟我说‘够了’？”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安宁的眼眶红了，“但我不想骗你。今天她出现之前，我真的以为我可以。可她站在那儿，问了那个问题，我才发现……”

她说不下去了。

陈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安宁，”他说，“你知道吗，这两年我一首在想，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对我很好，温柔、体贴、什么都替我着想。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你对我只有感激，没有爱情。”

安宁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她只能重复这三个字。

陈屿摆摆手，转过身。

“别说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疲惫，“就这样吧。婚不结了。我回去跟我爸妈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回头看了舒然一眼。

“你，”他说，“好好对她。她要是不开心，我……”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伴郎们跟上去，几个男方亲友也陆续离开。原本热闹的草坪，一下子空了一半。

安妈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安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老婆的肩膀。

“走吧，”他说，“先回去，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他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有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句：“晚上回家吃饭。”

安宁点头：“好。”

安家父母也走了。

剩下的人渐渐散去，草坪上只剩下舒然、安宁，还有几个远远站着的服务员。

阳光还是很好，和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宁松开舒然的手，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前，坐下。

舒然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安宁先开口。

“舒然，”她说，“你想听吗？这三年。”

舒然看着她：“你想说，我就听。”

安宁笑了笑，有点疲惫。

“你走后，我等了半年。”她说，“等你的电话，等你的消息，等你的信。我以为你会回来的，至少会联系我。”

舒然没说话。

“后来我妈给我介绍对象，我不去。她骂我，说我傻，说为一个出国就分手的人等什么。”安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说我不是等，是还没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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