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四章 合租协议（4）

林棉的画室，其实就是她的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己经快被画具占领了。墙角堆着画框，桌上摆满颜料，地上散落着各种速写本，唯一还能看出是卧室的痕迹，是那张永远乱糟糟的床。

这天下午，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林棉盘腿坐在地上，对着画架发呆。

商业插画的稿子己经交了，下一单还没来。难得的空闲时间，她却不知道该画什么。

铅笔在手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落到了纸上。

第一笔，是线条利落的侧影。

第二笔，是挽起的发髻。

第三笔，是细框眼镜。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纸上己经画出了一个人——白衬衫，西装裤，站在冰箱前，光线从背后打过来，照亮半边侧脸。

林棉盯着那张画看了三秒，然后飞快地把速写本合上。

靠，她怎么画了顾清？

心跳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试图画点别的。

但笔落在纸上，画出来的还是那个人的轮廓。

十分钟后，她放弃了抵抗。

反正只是练习，画谁不是画呢。

她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开始认真地画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等她回过神来，地上己经散落了五六张速写。做饭的顾清、看书的顾清、睡着的顾清、皱眉的顾清、还有那个站在冰箱前的身影。

林棉看着这一地的“顾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什么时候观察得这么仔细了？

做饭时的手势，看书的习惯，睡着时的表情，皱眉的角度……这些细节，她是怎么记住的？

心跳又开始加速。

门铃响了。

林棉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画。一张，两张，三张……她一股脑全塞进画架下面的夹层里，然后用一本厚书压住。

“来了来了！”她跑去开门。

门外是顾清，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路过你推荐的那家店，”顾清把奶茶递过来，“顺便买的。”

林棉接过奶茶，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芋泥波波，还是少糖的。

“谢谢！”她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少糖？”

顾清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上次你说过。”

“我说过吗？”

“嗯。你说外面奶茶太甜，喝一次胖三斤。”顾清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林棉的房间门口——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散落的画具。

林棉注意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挡了一下：“那个……我房间有点乱，你别看。”

顾清收回目光：“我知道。”

“你知道？”

“每天经过都能看到。”顾清在沙发上坐下，“你的门经常不关。”

林棉尴尬地挠挠头：“习惯了，之前一个人住，无所谓。”

顾清没说话，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起来。

林棉抱着奶茶站在旁边，脑子里飞快地转——那些画，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她压在画架下面了，顾清不会进去的，对吧？

但人算不如天算。

半小时后，顾清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看向林棉：“我有个紧急文件要处理，借用一下你的桌子？客厅的灯太暗。”

林棉的脑子嗡了一下：“啊？我房间？”

“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方便！”林棉几乎是跳起来，“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她冲进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把散落的画具塞到角落，把床上的衣服扔进衣柜，然后站在画架前面，确认那本厚书还压得好好的。

“好了。”她探出头来，表情有点心虚。

顾清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确实比平时整洁，整洁得有点刻意。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桌上的文件吸引，坐下开始工作。

林棉坐在床边，抱着奶茶，假装玩手机，余光一首盯着顾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顾清很专注，偶尔皱眉思考，偶尔在文件上写写画画。阳光从窗户移过来，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林棉看着那个侧脸，突然觉得手痒。

她悄悄拿起床头的速写本，装作在玩手机，实际上开始偷偷画起来。

线条从笔尖流出，流畅得不可思议。

她画得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注意到顾清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你在画什么？”

林棉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她猛地抬头，发现顾清正盯着她看。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把速写本合上，藏到身后。

顾清挑眉：“给我看看。”

“不行！”林棉的脸开始发烫，“那个……是我乱画的，不好看。”

“乱画为什么要藏？”

“因为……因为……”

顾清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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