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四十一章 反方向的钟（5）

周二下午，时悦收到夏歌的消息。

“周五晚上有空吗？”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几拍。

周五，晚上。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好像和之前的“周一中午”不太一样。

她回：“有空。怎么了？”

那边秒回：“工作室的活终于赶完了，想庆祝一下。请你来我家吃饭，我下厨。”

时悦愣住了。

去她家？

她回：“你会做饭？”

那边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一个人在外面漂了好几年的，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时悦笑了，回：“好。几点？”

“六点？我发你地址。”

“好。”

放下手机，时悦靠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天花板发呆。

去她家。

这意味着什么吗？还是只是想庆祝？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反正周五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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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五点，时悦提前关了店。

她回家换了身衣服——还是那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了一条深色的长裤，看起来比裙子正式一点，但又不会太刻意。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涂了一点口红。

然后她拿起那瓶酒——中午特意去买的，白葡萄酒，店员说适合配海鲜。她不知道夏歌做什么菜，但带瓶酒总不会错。

地址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离书店不算远，地铁西站路。

五点五十，她站在那栋楼下，给夏歌发消息：“到了。”

那边回：“六楼，没电梯，辛苦爬一下。”

时悦笑了笑，收起手机，开始爬楼。

六楼不算高，但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己经有点喘了。她在三楼平台歇了歇，继续往上。

六楼只有两户，左边那户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香味。

她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夏歌的声音，有点远，好像在厨房。

时悦推开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小小的loft，楼下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楼上是卧室。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沙发上有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墙上挂着几幅画，应该是她自己画的，风格有点抽象。

厨房里，夏歌正背对着她在炒菜，围着一条格子围裙，头发用发夹夹起来，露出后颈。

“你先坐！”她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好，还有一个菜。”

时悦换了鞋，把酒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

她环顾西周，有点好奇。

这就是夏歌住的地方。

茶几上的书是几本乐理书和一本小说，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着几行音符。沙发旁边放着一把吉他，琴颈有点旧，应该是用了很久。

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她忍不住站起来，走过去看。

有一张是全家福，夏歌和她爸妈，应该是几年前拍的，夏歌还留着齐刘海，笑得没心没肺。还有一张是几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像是大学毕业典礼，夏歌穿着学士服，被一群人围着。

最边上的那个相框里，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

时悦愣住了。

是她。

准确地说，是她的书店。

照片从门口拍的，能看到收银台后面的书架，还有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沙发上的光影很美。

她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得很快。

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要拍？

“看什么呢？”

夏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时悦吓了一跳，转过身。

夏歌端着一盘菜站在她身后，看到她面前的那张照片，表情顿了一下。

“那个……”夏歌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是我之前拍的。觉得你店里光线好，就……随便拍了一张。”

时悦看着她，没说话。

夏歌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菜放到餐桌上，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时悦点点头，走过去帮忙摆碗筷。

菜不多，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虾，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卖相不错，闻起来也很香。

“尝尝。”夏歌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看看能不能吃。”

时悦咬了一口。

排骨炖得很烂，入味，咸淡刚好。

“好吃。”她说。

夏歌笑了，眼睛弯弯的：“那就好。我还怕翻车呢。”

两人坐下吃饭，边吃边聊。

夏歌问书店今天生意怎么样，时悦说还行。时悦问夏歌新活累不累，夏歌说赶的时候累，赶完就轻松了。

聊着聊着，时悦想起那张照片。

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个，”她开口，“你什么时候拍的？”

夏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那张照片。”时悦说，“书店那张。”

夏歌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时悦愣了一下：“真话。”

夏歌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去年冬天。”她说，“有一天下雪，我来店里，你刚好不在，是你那个兼职的姑娘在。我坐在老位置，看着窗外的雪，觉得特别美。然后我想，要是能把这一刻留下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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