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楼] 第五十五章 替身不干了（1）

凌晨两点十七分。

姜念没有看手机，但她知道是这个时间。三年了，沈沐晴每次喝醉回家的时间，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深夜的公寓里格外清晰。然后是踉跄的脚步声，高跟鞋磕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三下——第西下的时候，姜念准时出现在玄关。

沈沐晴靠在墙上，西装外套歪了半边，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妆没花——女总裁的妆容总是防水的，但眼神己经涣散了，瞳孔里映出姜念的影子，像是隔着一层雾。

“回来了？”姜念的声音很淡，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包。

沈沐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眼神姜念太熟悉了——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姜念垂下眼睫，把包挂好，转身去倒蜂蜜水。这是她三年里养成的最熟练的习惯：凌晨两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一块热毛巾，然后把沈沐晴扶到卧室。

今天却不一样。

她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沈沐晴还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姜念正要开口，沈沐晴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有点重。

姜念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沈沐晴的拇指着她的脸颊，从眉骨滑到鼻梁，最后停在唇角。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瓷器。

“知微……”沈沐晴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两个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姜念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杯壁上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知微。程知微。

那个她只见过照片的女人。那个在沈沐晴手机相册里永远置顶的女人。那个三年前出国，据说再也不会回来的女人。

姜念没说话，也没动。

沈沐晴的手指还在她脸上流连，眼神越来越迷离，声音也越来越低：“你回来了……你终于……”

她没说完，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姜念一只手稳稳接住她，水杯晃了晃，洒出几滴在地上。她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精致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人扶到沙发上，动作和往常一样轻，一样稳。脱掉高跟鞋，解开外套扣子，盖上薄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做完这些，姜念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最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灰粉色，是三年前她搬进这里时买的。她把它拎出来，平放在地板上，然后开始往里面放东西。

两件换洗的衣服。一本翻旧了的剧本。几样简单的护肤品。手机充电器。身份证。

三年，她的全部家当，一个灰粉色行李箱就装完了。

姜念站在卧室中央，环顾西周。这个房间她睡了三年，每一寸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床单是她挑的浅灰色，窗帘是她换的遮光款，梳妆台上还摆着她用了一半的面霜。可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她不是女主人。她只是一个长得像女主人的替身。

行李箱的拉链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姜念拉上最后一截，站起来，把那杯蜂蜜水里的便签纸又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一行字：

“合同到期，不续约。姜念。”

她想了想，把“姜念”两个字划掉，改成“我”。

这样更好。本来就不是正式合同，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签什么名字呢。

凌晨三点整，姜念拖着行李箱走出那扇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她站在走廊里等电梯，看着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她刚入行做武替，在片场摔得浑身淤青，一天只赚三百块。有个副导演说，有个“特殊私活”，报酬高，只要她长得像一个人。

她来了。

沈沐晴坐在客厅里等她，西装革履，气场逼人。看到她进门的那一瞬间，姜念清楚地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那种复杂的情绪，当时的她读不懂，现在懂了。

“你叫什么？”沈沐晴问。

“姜念。”

“姜念……”沈沐晴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以后你就住这里。”

“住这里？”姜念愣了一下，“不是……只需要偶尔见面吗？”

沈沐晴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从上到下。那目光让姜念很不自在，但三万块的月薪让她忍住了。

“程知微，”沈沐晴忽然说，“你长得有七分像她。住下来，把这三分也学了。”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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