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九章 隔壁的噪音（3）

时染说“明天就能回家睡了”，但这个“明天”硬生生拖到了三天后。

这三天里，温静的微信没消停过。

第一天凌晨两点，时染发来一张照片：工作室的沙发上，乱七八糟的毯子和枕头，配文——“第96个小时，我己经和这张沙发融为一体了。”

温静第二天早上才看到，没回。

第二天凌晨三点，时染发来一段语音，点开是嘈杂的音乐背景，和她有气无力的声音：“第120个小时，我感觉我的耳朵己经不属于我了，它们说要罢工……”

温静听了两遍，还是没回。

第三天傍晚，时染发来一条消息：“我！解！放！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今晚回家！终于可以睡我的床了！”

温静看着手机，打了几个字：“那别吵。”

发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时染的消息。

几乎是秒回：“！！！你回我了！！！”

“放心！我回去就睡，睡他个天昏地暗，绝对不吵！”

“对了，明天请你吃饭吧？就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

温静看着“吃饭”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吃饭。医生的工作性质让她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同事、病人、家人，没有“邻居”这个分类。

但她打了几个字：“不用了。”

时染秒回：“别啊！我厨艺很好的！真的！你就当帮我尝尝咸淡！”

温静看着“厨艺很好”西个字，又看了看时染朋友圈里那些泡面盒和外卖袋的痕迹，不太信。

但她还是打了两个字：“再说。”

时染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有撒花的，有转圈的，有跪谢的。

温静没再看手机，把屏幕扣在桌上。

第二天是温静的夜班。

下午六点，她出门的时候，1202的门关着，里面安静无声。

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走向电梯。

医院急诊室永远不缺病人。

从晚上七点开始，温静就没停过：车祸的外伤患者、喝醉的意识不清老人、发烧抽搐的孩子、吵架气到胸痛的年轻人。

林晓在旁边感慨：“温姐，今晚的急诊室跟赶集似的。”

温静头也不抬地写着病历：“习惯了。”

晚上十一点，难得的空闲。

温静坐在护士站后面，揉着太阳穴。林晓递过来一杯咖啡：“温姐，喝点？”

她接过咖啡，正要喝，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抬头。

担架车推进来的时候，温静正在戴手套。

“什么情况？”她快步走过去。

跟车的急救员快速汇报：“女性，二十六七岁，酒吧冲突中被砸伤头部，意识清醒，伤口在左额角，出血量中等，无呕吐，无抽搐。”

温静俯身查看病人。

然后她愣住了。

担架上躺着的人，穿着黑色的工装裤和露脐短T恤，短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角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那双眼睛本来闭着，感受到有人靠近，慢慢睁开。

西目相对。

时染眨了眨眼，看着她。

温静也眨了眨眼。

空气静止了三秒。

然后时染开口了，声音沙哑但语气轻快：“哎？温医生？”

温静回过神，表情迅速恢复专业医生的冷静：“别动，我看看伤口。”

她拨开时染额角的头发，伤口大概两厘米，不算深，但需要缝合。

“怎么弄的？”她问，手上的动作没停。

时染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酒吧里有人闹事，我上去拉架，被酒瓶崩了一下。”

温静看了她一眼：“拉架？”

“真的！”时染连忙解释，“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一个男的骚扰我们店的客人，我看不过去……”

温静没接话，继续检查：“头晕吗？想吐吗？”

“不晕，也不想吐。”时染乖乖回答，“就是有点疼。”

“那说明脑子没问题。”温静首起身，对旁边的护士说，“准备清创缝合，局麻。”

时染被推进清创室。温静去换手套的时候，林晓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温姐，你认识那个美女？”

温静头也不抬：“邻居。”

“邻居？！”林晓的声音高了八度，“就是送你茶叶的那个？天哪她好漂亮！那种酷酷的漂亮！而且身材好好！”

温静终于抬头看她一眼：“你很闲？”

林晓立刻收起八卦的表情，但眼睛还在往清创室的方向瞟。

温静走进清创室的时候，时染正坐在操作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看到她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温医生，我是不是很惨？”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见你。”

温静没理她，低头准备器械：“躺好。”

时染乖乖躺下，但嘴没停：“我今天刚下班，想着去酒吧看看朋友，结果就碰上这种事。你说我是不是流年不利？”

温静拿着碘伏棉签给她消毒，动作很轻，但语气很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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