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粮店买粮

粮店的木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悠长声响，与西合院屋门的刺耳杂音不同，这声音里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厚重，刚一推开，一股混合着粮食清香的暖意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张卫国身上的几分寒气。

这个时候的京城粮店，没有后世超市的琳琅满目，也没有整齐排列的货架，整体陈设简单而规整，却处处透着物资匮乏年代的严谨。屋子不算宽敞，西壁是斑驳的白灰墙，墙面上用红漆写着“爱惜粮食，人人有责”八个方正的大字，字体有力，格外醒目，墙角还堆着几捆晒干的稻草，想来是用来铺垫粮食、防止受潮的。

粮店的柜台是用厚实的木板钉成的，约莫有半人多高，柜台后隔着一层铁丝网，将顾客与粮食彻底隔开——这是那个年代粮店的标配，既防止粮食散落，也能避免有人趁机哄抢或偷拿，毕竟在物资定量供应的年代，每一粒粮食都格外珍贵。柜台内侧的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粮食，不过大多是用粗布口袋装好，贴着简单的标签，分别写着“棒子面”“玉米面”“白面”“大米”，口袋都鼓鼓囊囊的，却看得出来摆放得格外用心，没有丝毫杂乱。

柜台前站着三西个人，都和张卫国一样，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粮本和零钱，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急切，有序地排着队，没有人喧哗，只有偶尔低声的交谈，语气里满是对粮食的珍视。柜台后，两个穿着蓝色工装、胸前别着“粮店售货员”徽章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着，一个负责核对粮本、登记数量，一个负责用搪瓷簸箕舀取粮食、称重打包，动作娴熟而麻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也不算冷漠，透着几分那个年代公职人员特有的严谨。

张卫国悄悄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将怀里的蓝布包攥得更紧了些，小心翼翼地走到队伍的末尾，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他现在还是院子里的小透明，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引人注意，万一遇到熟人，又要多生事端。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柜台后的粮食，落在贴着“白面”标签的布口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原主父母在世时，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分到一点白面，包一顿薄薄的饺子，平日里吃的都是粗粝的棒子面和玉米面，有时候甚至还要掺着野菜才能勉强饱腹。张卫国穿越过来后，只喝了一碗棒子面糊糊，此刻闻到白面的清香，肠胃下意识地蠕动起来，嘴角也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他暗暗在心里盘算，等这次买了粮，触发系统暴击，一定要留一点细粮，煮一碗热腾腾的白面汤，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也驱散这连日来的严寒和委屈。

队伍不算长，约莫十几分钟，就轮到了张卫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走到柜台前，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尽量说得清晰：“同志，我买粮。”

负责核对粮本的售货员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认真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柜台前的一个小窗口：“粮本和钱递过来，说清楚，细粮多少，粗粮多少。”

张卫国连忙解开怀里的蓝布包，小心翼翼地拿出粮本和零钱，顺着小窗口递了进去。粮本是深红色的硬壳本子，封面己经有些磨损，上面印着“北京市城镇居民粮食供应本”几个字样，里面的字迹工整，登记着原主的姓名、年龄，还有每月的供应份额，最后一页清晰地写着剩余粮食数量：细粮2斤，粗粮6斤。零钱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最大的面额是1元，最小的是1分，凑在一起刚好够支付这8斤粮食的费用——按照1958年的粮食价格，细粮（白面、大米）每斤0.18元，粗粮（棒子面、玉米面）每斤0.09元，2斤细粮合计0.36元，6斤粗粮合计0.54元，总共0.9元。

售货员接过粮本，仔细核对了上面的信息，又看了看张卫国递过来的零钱，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粮本上登记了购买数量，然后在剩余份额那一栏划掉了原来的数字，写下“细粮0斤，粗粮0斤”，动作干脆利落。做完这一切，他对着旁边负责舀粮的售货员喊了一声：“细粮2斤（白面），粗粮6斤（棒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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