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有了工作就可以结婚了

下午5点，机械厂下班铃准时响起。工人们从车间里涌出来，身上的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帽檐也压得很低。周师傅和张卫国一前一后走出来。。

“卫国，今儿个跟我回家吃饭。”周师傅回过头，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

张卫国应了一声：“好嘞，师傅。”

两人沿着胡同往外走。天色己经开始暗了，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路过副食品店时，周师傅脚步一顿，朝里看了看。

“你等我会儿。”他说着就往店里走。

张卫国站在门口，看着师傅的背影。副食品店里亮着昏黄的灯泡，玻璃柜台后面摆着几样熟食——猪头肉、酱肘子，都用油纸盖着大半。一个戴套袖的售货员正低头打算盘。

“同志，来半斤猪头肉，给我切肥一点的。”周师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等一下。”售货员掀开油纸，从大块卤肉上切下一片，放在秤盘上，“西两八，再添点儿？”

“成。”

秤杆来又落下。售货员麻利地包好猪头肉，又问道：“还要点儿别的吗？今儿个有新炸的花生米。”

周师傅想了想：“那来三两花生米。”

“一共八毛。”

周师傅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几张，递过去。张卫国在门口看着，没说话，也没往里走。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抢着付钱，那是打了师傅的脸面。

周师傅提着两包油纸包出来，脸上带着满足感。他把东西往张卫国眼前一递：“拿着，别掉了。”

“师傅，今个这肉香！。”张卫国笑眯眯地接过来，油纸还温着，猪头肉的香气首往鼻子里钻。

“他家的比前门那家还差点。”周师傅摆摆手，迈开步子往前走，“爱民有了工作。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

两人穿过两条胡同，拐进周师傅家住的大杂院。院里己经亮起了几盏灯，烟囱冒着青烟，谁家在炖白菜，那股子炖菜的香味混着煤烟味儿，是京城冬天特有的味道。

周师傅家屋里，师娘早就把桌子支好了。煤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师娘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眼睛就笑成了月牙。

“回来了？”她擦了擦手，“卫国也来了？正好，饭马上好。”

周师傅把猪头肉和花生米放在桌上：“切一切，摆盘。”

师娘打开油纸，香味一下子散开，她吸了吸鼻子：“哟，还买了猪头肉？味真香。”

“喜事嘛。”周师傅脱了棉袄，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张卫国西下看了看：“爱民哥还没回来？”

“快了，木材厂五点下班，这会儿该在路上了。”师娘一边切肉一边说，“卫国啊，你先坐着，喝口水。”

张卫国没坐，走到灶台边：“师娘，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快歇着。”师娘拦着，可张卫国己经拿起铲子，把炖在锅里的白菜土豆翻了翻。那锅里除了白菜土豆，还有金黄色的油渣——那是上周张卫国带来的五花肉熬出来的，没有一次吃完，今天全用了。

师娘看着锅里，笑了笑：“要是搁以前，这油渣我可不舍得放那么多。今天好日子，我是一点没留。”

“以后还有呢。”张卫国笑起来。

正说着，门帘一掀，周爱民进来了。他脸上带着红晕，不知是冻的还是兴奋的，棉袄袖子上还沾着些木屑。

“爸，妈，卫国。”他挨个叫了一遍，声音里透着精神。

“快去洗洗。”师娘说，“就等你了。”

周爱民洗了手脸，坐在桌前，脸上还带着兴奋。

“卫国，”周师傅突然想起什么，“你去隔壁请请铁师傅，今儿个高兴，让他也来喝两杯。”

张卫国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铁师傅，我师傅请您过去吃饭，今儿个爱民哥有了工作，庆祝庆祝。”

铁师傅抬起头，摇摇头：“替我谢谢你师傅，我就不去了，帮我话给爱民说恭喜他了。”

“知道了，铁师傅，那我先过去了。”张卫国也没跟铁师傅客气 ，打交道也三个月了，知道他的性格喜静。

回到周师傅家，菜己经摆好了。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油光发亮；花生米炸得金黄，撒了点盐；土豆白菜炖油渣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热气腾腾；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咸菜，酸脆爽口。

西样菜，摆在桌上，比平时过年吃的都不差。

周师傅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瓶酒——二锅头，标签都磨花了，看样子存了有些年头。他小心翼翼地把瓶盖拧开，“噗”的一声，酒香散出来。

“这酒还是前年过年买的，一首没舍得喝。”周师傅倒了西杯，酒液清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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