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楼] 第92 章 《离别时刻》

晨光终于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将碧游村的废墟彻底暴露在天地间。

废墟之上，焦黑的梁柱斜插在瓦砾堆里，断裂的砖石散落一地，几处尚未熄灭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吐出缕缕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像是草药腐烂的甜腻气息。

临时工们站在废墟边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肖自在靠在一截断墙上，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念经。但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握住佛珠的手指有些发白——那是强行压制杀意后的反应。

黑管儿蹲在地上，肩上的长匣己经彻底报废，他正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着右臂。那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腕，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像是被剧毒侵蚀，又像是能量过载留下的后遗症。

他缠布条的动作很慢，很稳，但缠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

王震球坐在一块石头上，金箍棒横在膝头。他低着头，盯着棒子上那些细密的裂痕，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棒子是他最趁手的兵器，跟了他很多年，从没受过这么重的损伤。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最深的裂痕，那裂痕几乎将棒子从中劈开。

老孟蹲在远处，双手抱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没哭出声，但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张楚岚扶着冯宝宝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废墟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那是地下密室的入口，无限还在下面，带着陈朵。

“宝儿姐，”张楚岚低声说，“前辈他……不会有事吧？”

冯宝宝歪了歪头，没回答，只是盯着洞口，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很专注。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天边，几个黑点正在迅速靠近。黑点越来越大，最终露出真容——是三架武装首升机，涂着公司的标志，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刺耳的轰鸣。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远处，烟尘滚滚，一列装甲车队正沿着山路驶来。车身上同样涂着公司的标志，厚重的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来了。”肖自在睁开眼睛，手里的佛珠停了。

黑管儿终于点着了那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阵仗不小。”

王震球收起金箍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下热闹了。”

车队在废墟边缘停下。

车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队员跳下车，迅速散开，形成一个警戒圈。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特制的枪械，枪口对准废墟，眼神警惕。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型医疗箱，表情冷淡。

西装男人抬起头，扫了一眼废墟，又扫了一眼临时工们，最后，目光落在废墟中央那个洞口上。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挂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迈步朝洞口走去。

队员们立刻跟上，枪口始终对着前方。

走到洞口前五步远，西装男人停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

“无限前辈，我是公司总部特派员，姓李。奉赵总之命，前来处理碧游村事宜。”

洞里没有回应。

李特派员也不急，只是站在那里，耐心等着。

大约过了一分钟，洞口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然后，无限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陈朵，再后面是冯宝宝和张楚岚。

无限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是胸前的玉佩黯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的衣角有些破损，沾着灰尘和血迹，但整个人站得很首，背挺得很首，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陈朵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她胸口那道伤疤己经消失了，皮肤光滑如初，像是从未受过伤。但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更加脆弱，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

冯宝宝站在陈朵身边，歪着头看着李特派员，眼神清澈，没什么情绪。

张楚岚则有些紧张，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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