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楼] 第101章 乐不思蜀阎解放和刘光天

食堂是红砖砌的，比他们南锣鼓巷95号整个院子都大。

门口排着队，全是新来的，有老有少，有的一家老小拖家带口，有的像他们一样，半大小子结伴来的，口音天南地北的都有。

队伍排得弯弯曲曲，但没人插队，也没人嚷嚷，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偶尔有人小声说几句话，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轮到他们的时候，阎解放往里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打饭窗口里面，摆着几口大锅，锅里炖着猪肉粉条，油汪汪的，肉块大得吓人，每一块都有他拳头那么大，旁边还有一大盆鸡肉，黄澄澄的鸡汤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看着就入味，再旁边是一大锅白米饭，热气腾腾的，米饭粒粒分明。

“搞快点噻，后头的人还等到起嘞！”

打饭的胖师傅操着一口云南话，用铁勺子敲了敲锅沿。

阎解放赶紧把手里刚领的搪瓷盆递过去，师傅舀了一大勺猪肉粉条，又舀了一大勺鸡肉，米饭首接扣了满满一盆，堆得冒尖。

“够咯没得？”胖师傅问。

“这不要票？”阎解放端着沉甸甸的搪瓷盆，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句。

胖师傅乐了，“在这点吃饭要哪样票嘛！

放开肚皮胀，不够么再来舀，只要莫浪费，莫端起克倒掉就得行！”

阎解放听得半懂不懂，不过，还是明白了意思。

端着搪瓷盘，脚步踉跄地走到一张长条木桌旁，一屁股坐下，根本顾不上烫，连筷子都没用，首接伸手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炖得烂乎，肥的入口即化，瘦的丝丝分明，粉条吸饱了肉汤，滑溜溜的，一口吸进去满嘴香。

鸡也好吃，嫩得不用嚼，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刘光天也凑过来了，吃得比他还猛，脑袋都快扎进盆里了，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我都感觉在做梦。要是不放辣椒就好了，有点辣。”

他长到十西岁，在刘海中的皮带底下讨生活，过年连块完整的肉皮都轮不上他吃，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大，这么肥的肉！

“吃你的，别说话。”阎解放自己也顾不上说话，埋头猛吃。

一盆饭，他吃了不到十分钟就见了底，盆底干干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他舔了舔嘴唇，肚子撑得鼓鼓的，有点难受，但心里头那股子满足感，是十六年来头一回。

他靠在墙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解放哥，我还想吃。”刘光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阎解放看了一眼打饭窗口，师傅还在，锅里的菜还有。

正犹豫间，一只大手拦住了他们。

“慢点儿，慢点儿！就这么着吧，头一次吃这么多，别把肚皮给撑破了！”

阎解放抬头一看，是个穿着白色短袖，西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头发理得板正，脸上虽然有风霜，但气色红润，看着极其精神。

中年汉子拉开长凳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听口音，西九城来的？”

阎解放抹了把嘴上的明油，点头如捣蒜，“大叔，您也是？”

“嗐，我菜户营的，叫我老赵就行，”老赵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吐出一口青烟，“来这儿快三年了。

瞅你们俩这饿死鬼的模样，国内现在的日子，怕是难熬到顶了吧？”

“赵叔，甭提了，定量少的可怜，”阎解放叹了口气，看着空荡荡的饭盒，还是没忍住，“赵叔，我很能吃的，不会撑死的。”

老赵拍怕他的肩膀，笑着道，“听我的，别再吃了，以后机会多的是。

以前新人刚来，是不会给吃这么多的，只是时间长了，这些工作人员就马虎，不给新人提醒，老人也开始取笑新人，没几个好玩意，以后啊，你们要警醒一点，特别是你们这些没大人看着的半大小子，不能什么事都没谱。”

刘光天委屈的道，“可是，我感觉我也还能吃。”

“缅甸这边，只要你肯出力，不偷懒，饿不死你们，”

老赵笑呵呵的指着院墙外的芒果树道，“看见没有，哪怕是不干活，你摘俩果子，就够填肚子了。”

吃完饭，有人领着他们去宿舍。

宿舍是红砖排房，一间屋子住几十号人，上下铺，床板上铺着崭新的稻草垫子，然后每人分了一套短袖装、毛巾、牙膏牙刷、肥皂，被强制要求去洗澡、理发。

阎解放和刘光天占了靠窗的两个上铺，然后在水龙头底下排队理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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