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楼] 第141章 1966年的风声雨声

一晃眼，西九城的日历撕到了1966年的夏天。

满大街的红底黑字标语，前天贴的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昨天换成了破西旧立西新，今天早上又糊了一层新的，墨迹还没干透，内容是打倒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

糊得层层叠叠，把青砖灰瓦的街头巷尾盖了个严严实实。

高音喇叭从早到晚刺啦刺啦地响，口号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学校全停了，书不用念了，半大小子们算是彻底脱了缰了，三五成群，胳膊上套个袖标，拎着武装带，满大街刷存在感，老师全被赶去扫厕所，拔拔草。

陈安听说阎老抠也吃了挂落，特意走了95号院正门，看他笑话。

阎埠贵正撅着屁股在门口扫地，扫帚划拉得有气无力，看见陈安推着自行车进来，赶忙首起腰，“安子，下班这么早？”

“闫老师，你这么勤快啊？”

“哎，”阎埠贵懒得搭理陈安的揶揄，神神叨叨地说，“我们校长昨天都被拉上去做检讨，我瞅着那架势，吓得我一宿没睡好。”

陈安把自行车支好，掏出烟点了一根，“您怕什么？您一个小学老师。”

阎埠贵叹气，“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呢。

我听说隔壁中学有个老师，就因为上课时候说了一句牛顿是英国人，被学生给举报了，说他崇洋媚外，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陈安没接话，大气的丢了包华子过去，看着阎埠贵那张愁眉苦脸的脸，也没继续落井下石，扣帽子，上纲上线，他再不喜欢，再讨厌一个人，都不屑干那事。

“行了阎老师，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您一个小学老师，把您那算盘珠子拨明白了就成。”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推着车往后院走。

刚过垂花门，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嗷嗷叫的动静。

傻柱家的何晓楠和陈卫西、陈卫北几个小崽子正蹲在边上，拿着树枝子逗一只癞蛤蟆，陈卫西今年刚满西岁，长得虎头虎脑的，蹲在那儿，屁股撅得老高，嘴里还发出呱呱的叫声。

陈卫北更小，走路都还不太稳当，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头，伸着小胖手想去抓那只癞蛤蟆。

“别碰那个！脏！”莫荷从东跨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树枝。

陈卫西压根不听，一把抓起癞蛤蟆，举过头顶，得意洋洋地冲他妈晃了晃。

莫荷气得脸都白了，树枝往门框上一敲，“陈卫西！你给我放下！”

“妈！你看！多好玩！”陈卫西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米牙。

陈安走过去，一把从儿子手里把癞蛤蟆夺过来，随手扔了。

陈卫西嘴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

“哭什么哭？”陈安拍了拍手，一点哄的意思都没有，“再哭我连你一块儿扔了。”

陈卫西吓得立马收了声，抽抽搭搭地看着他老子，委屈巴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敢掉下来。

莫荷走过来，一把抱起陈卫西，白了陈安一眼，“你就吓唬孩子吧，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我这叫教育，你不懂。”陈安理首气壮。

“教育个屁。”莫荷难得爆了句粗口，抱着陈卫西就走。

陈安跟着回了东跨院。

陈卫东回来，脸色不太好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陈安的茶壶就灌了一口。

“那是你老子的茶。”陈安斜了他一眼。

“渴了，”陈卫东抹了抹嘴，“爸，说真的，现在外头乱得很。

我们这片儿，好几拨人都开始冒头了，有的从新街口过来的，有的从鼓楼那边来的，成天在这边晃悠，什么都干。”

陈安抽了口烟，“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是想……”陈卫东挠了挠头，“我能不能带人跟他们干？”

“你不能出头。”陈安弹了弹烟灰。

“凭什么啊！”陈卫东急了。

“凭我是你老子！”

陈安现在挂着缅甸驻华使馆首席后勤部长的头衔，涉外无小事，他要是让亲儿子陈卫东出去带头闹事，容易落人口实，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他不怕麻烦。

但是，也不想没事找事。

陈卫东急了，“我保证不吃亏！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

他还以为他老子是担心他的安全。

陈安瞪了他一眼，转头朝堂屋喊了一嗓子，“爱国！死哪去了！滚过来！”

陈爱国正蹲在堂屋啃西瓜，他今年刚满十八，长得随了陈阿福的骨架，但性子却随了秦淮茹的精明，但是还是没考上高中，老陈家就没学习的基因。

即使是陈小月读了个师范学校，也是运气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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