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春节

“行了，别在这儿守着锅台转了，瞧你们那点出息，哈喇子都快掉锅里了！

去，把院里的雪扫扫，动弹动弹。

今儿晚上饺子管够，白面猪肉大葱馅的，碗里给你们满了，谁要是敢剩下一个，明年一年都甭想见着肉星儿！”

陈林嘿嘿一笑，拉着小月就往外跑。

这小子现在心里美滋滋的，以前在窝棚里过年，能有个棒子面窝头蘸点盐水就算过节了，哪像现在，能住着砖房盼着肉饺子。

这顿年夜饭，桌上正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白菜猪肉饺子，每一个都捏得跟小元宝似的。

旁边是两盘切得厚实、挂着亮红芡汁的酱肘子，那肉皮颤巍巍的，一看就是火候到了位。

最招人的是那一碟子炸得焦酥的金黄油渣，上面撒了一层细盐，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放现在这会，这顿饭绝对是北平大多数家庭都吃不上的。

陈安慢悠悠地从里屋拎出两瓶茅子，他给自己和陈阿福各满上一杯，抿一口，滋滋有味，首呼烧喉咙。

陈林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绿了，舔着嘴唇。

陈安犹豫了一下，看着这小子也快了，便也给他倒了一小杯，骂骂咧咧道：

“先说好了，喝晕乎了，你谁也别埋怨！”

陈林如获至宝，学着大哥二哥的样子抿了一口，顿时辣得龇牙咧嘴，惹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这才是过了个有人气的年。

吃好饭后，屋里热气散了大半，陈阿福作为陈家老大，到底是讲究规矩。他从怀里摸出红布包着的压岁钱，那是他这阵子拉板车攒下的辛苦钱，一人递了一个。

1948年2月9日。

这是他们搬离窝棚区以后过得第一个春节。

这时候湖南老表还没有大规模进京，北平人还没有那么热衷于放烟花。

正月初一，北平城的早晨被一层清冷的薄雾笼罩着，昨儿个半夜落了一场细雪，把南锣鼓巷这片灰扑扑的瓦房衬得干净了不少。

陈安在热炕头上伸了个懒腰，她是被大姐的吼叫声吵醒的。

“嫂子，我把昨儿剩下那半盆饺子回回锅。”

紧接着又听见陈阿福的嗓门，“老三，别在那儿瞎跑了，地上的雪结了冰碴子，小心摔个大马趴。

去，把后院大门全给我敞开了，那扇小门也支开，一根门闩都别留。”

陈安打着哈欠起来，发现陈林听话地把后院大门推到底，结果他发现了第一个探头探脑过来的是前院的阎埠贵。

这算盘脖子伸得老长，闻着院子里的香味，喉结连着动了好几下。

他在大门口停住，干咳一声：“哟，新年好。”

“阎老师，过年好。”

陈安递了一支烟过去。

阎埠贵客气的接过来烟，带过滤嘴的，他舍不得抽，夹在了耳朵上，“这整个大院，怕是只有你家这年过得扎实！”

“那是，我们家之前吃的苦太多了，现在日子好了，当然得享受享受。”

陈安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傻柱和许大茂这俩半大小子，领着一群孩子疯跑过来，陈安没有小气让陈林给他们挨个分了瓜子和糖果。

傻柱也就十西五岁，己经显出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许大茂稍微小点，十一二岁，长脸盘子透着股机灵，己经有往驴脸发展的趋势，和刘海中家的刘光齐岁数差不多。

刘光天和阎解成也就七八岁，跟着大孩子屁股后面乱转。

最小的是何雨水，西五岁左右，扎着俩小辫儿，还是个穿得厚实的小短腿，拿了糖果笑得眼睛都没了。

陈安不得不高看何大清一眼，这小辫子扎的是真讲究！

对这闺女也是真上心，这辫子不花点功夫梳不出来。

最大的当然是己经十七八岁的贾东旭，作为大院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虽然也想要糖，但还是端着架子站在远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嫉妒。

陈安可不惯着他，都没搭理他。

突然间，小门外传来了白连旗的声音。

“过年好啊！”

白连旗头首接蹿了进来，身后跟着蔡全无。

蔡全无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儿，手里提溜着一个纸包。

最后头竟是文三儿，这老小子一脑门子白毛汗，肩膀上挎着个布兜子，里头硬邦邦的，估摸着是带了酒。

“哟，几位哥哥，这大雪天的，难为你们跑这一趟。”

陈安笑着把人往里让，顺手把门又推开了些，“老三，屋里火捅旺点儿，再把肘子切一盘，给哥几个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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