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签到，多了一个分身

他赶忙给陈安沏了茶。

还贴心的往雪地里冰了下，怕烫着哥哥。

陈安缓缓接过，这一口热茶下肚，才觉得自己的骨头架子算是回了魂。

老三陈林伺候完茶水，又极其狗腿地蹲下身子，想帮陈安把那沾满冻土的棉鞋给拽下来。

“行了，别在这儿现眼，一边待着去。”

陈安嫌弃地拿脚尖点开他，转头看向端着热汤面进屋的陈秀，把和在家里与大伯、二伯、舅舅的商量说了下。

“把这个人情还了，以后咱们就没有牵挂了。”

陈秀听完，眼眶子一下就红了，那是打心眼里的酸楚。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在炕沿上，幽幽叹了口气：“哎，这种恩情，哪是几间房、几块钱能还得清的？

当初咱爸走的时候，正赶上大荒年，咱妈哭得嗓子都哑了，眼里全是血丝。

家里连个薄木板子都没有，要不是大伯他们几个连夜拆了自家的门板凑成副棺材，咱爸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后来咱妈没的时候，我那会儿，恨不得一头撞死随她去了。

那是舅舅把自己家最后半口袋高粱面背了过来，后面又是给了几百块钱，硬是让咱们兄妹几个活了下来。

没他们，咱妈当年只能埋野地里，连卷破席子都摊不上。””

陈安道，“那这恩情，咱们记一辈子。

初六那天他们就该到了，老三和老妹的房子提前拾掇出来，先让他们落个脚。”

陈林尖声叫道，“哥，那是我的房子！”

陈秀气得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背上，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跟你哥刚才说了这么多，你一个字儿没听进去？

没有他们，你早在大荒年里饿成干儿了，还能在这儿跟我们叫板？

你记住了，那是你哥给你买的房！

等你自己什么时候能像你哥一样，能在北平城里挣出座院子来，你再给我在这儿嗷嗷叫！”

陈安没功夫搭理她们俩。

转身正要回屋躺着。

就听见了白连旗的声音。

“给您问个安！”

白连旗笑嘻嘻地道。

陈安把他让进来，倒了碗茶：“又有什么事儿？”

白连旗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说：“那边，成了！

范五爷让我来拿粮食。”

陈安一愣：“刘一刀？”

白连旗嘿嘿一笑：“您一猜一个准！

那老太监终于扛不住了，昨儿个抱着那对碗去琉璃厂找范五爷！”

“换多少？”陈安问。

白连旗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斤白面，十斤肉。刘一刀抱着碗去的时候，眼眶子都红了，说是跟了他半辈子的东西，舍不得。”

陈安乐了：“刘一刀这是亏大了啊。”

白连旗眨眨眼：“这年头，那对碗再不出手，他就真得喝西北风。

范五爷这是算准了他扛不住。”

陈安点点头，“你等着，我给你拿粮食和肉。”

把东西给完白连旗，又把大伯二伯租房的事情，再次交给了白连旗。

这老小子再次释放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一头扎进了那些落魄遗老遗少出没的胡同深处。

他这人，虽然落魄，但在西九城的根脉深。

正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北平城的城门洞子里还灌着白毛风。

陈阿福套好了板车，陈林缩着脖子骑着那辆己经被磕碰的掉漆不成样子的自行车，兄弟俩早早就守在了德胜门外。

远远地，就瞧见三辆骡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骡车压得很实，在大雪覆盖的土路上留下深厚的辙印。

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除了洗得发白的被褥和锅碗瓢盆，还有一堆箩筐、犁头和乱七八糟的农具。

大伯陈永良坐在第一辆车头，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二伯陈永斌和舅舅张大岭在后面护着车，几个半大小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跑，虽然脸上冻得青紫，但眼睛里全是对这西九城的稀奇和希望。

陈秀己经等在院子里了。

看见这么多亲戚，她赶紧迎上来，嘴里喊着“大伯”“二伯”“舅”，挨个招呼。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陈秀把大家往里让。

一屋子人挤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秀忙着沏茶倒水，秦淮茹在旁边帮着打下手。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半大小子坐在炕沿上，看着这屋里的砖墙、电灯，还有那油亮的沙发，东摸西看看，眼里满是敬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大伯母在旁边压低嗓子呵斥着：“都老实点！别毛手毛脚的，弄坏了你们二哥的东西！”

厨房里，大锅炖菜的香味己经勾得孩子们肚子咕咕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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