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78章 陈林归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到了1953年。

春天，西九城的空气里除了煤烟子味，多了一股子名为盼头的甜味。

仗快打完了，街面上到处是欢送复员军人的锣鼓。

陈安依旧在缅甸使馆挂着那个后勤部长的闲职，每天的工作内容基本就是：喝茶、看报、抓女敌特。

陈阿福在刚成立的运输合作社当了班长，秦淮茹又生了个闺女陈槐花，这是秦淮茹自己给的起名字，陈阿福觉得这名字好。

陈安只感觉这名字怪怪的，尽管对这名字有点不自在，但是也没插手。

哥哥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陈小月考上了师范学校，成了家里最高学历的，长得越来越漂亮，性子也随了陈安，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傲得很。

家里也得到了陈林的消息，立了一等功，23岁的团长，属于祖坟着火了，就地驻扎东北，没法回家。

家里人既高兴又无奈。

日子在锅碗瓢盆的碰撞中又滑过了五年。

1958年的风吹过胡同口，陈林接到了调防命令，这回是要去南方，本地户籍是不可能留在西九城的。

顺路回了趟家。

三天后的晌午。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南锣鼓巷胡同口。

这年头，吉普车进胡同，那动静不亚于后世掉下一架飞碟。

胡同里的大爷大妈，小孩儿，全围了上来。

车门一开，先下来一个穿着笔挺军装高头大马，当年的青涩少年早己被硝烟和风霜打磨得高大魁梧，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英气逼人。

“林子！”陈阿福第一个冲上去，眼圈通红。

陈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刚要说话，车门另一侧又开了。

下来一个穿着蓝色列宁装，围着淡紫色丝巾的女人，皮肤白皙，眉眼间透着一股子英飒气，漂亮得让胡同里的老少爷们儿全看首了眼。

不过，陈家人的眼睛都盯在陈林的儿子陈保家身上，小家伙虎头虎脑的，比陈卫东只小了一岁半，性格却随了陈林，风风火火。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热闹开了。

陈保家、陈卫东、陈爱国、蔡援朝，西个半大的小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疯跑，喊声、笑声，乱糟糟的。

陈阿福问陈林，“这回能待几天？”

“三天。”陈林说，“调防去南方，上头给了三天假。”

陈阿福的笑容淡了些，“才三天啊……”

“哥，三天不少了，”陈林安慰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陈林来去匆匆，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透。

吉普车就停在胡同口，发动机嗡嗡地响着，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喷白烟。

陈林怀里抱着陈保家，小家伙还没睡醒，脑袋歪在他肩膀上，口水蹭了一肩章。

“哥，别送了。”陈林把儿子放进车里，转身握住陈阿福的手。

陈阿福嘴唇哆嗦了半天，就憋出一句，“路上慢点。”

秦淮茹站在旁边，里攥着一包刚煮好的鸡蛋，硬往陈林媳妇手里塞，“路上吃，别饿着孩子。”

陈林媳妇叫沈丹青，是文工团出来的，长得漂亮，人也爽利，没推辞就接过去了，“嫂子，回头到了地方我给你们写信。”

陈安靠在墙根底下，叼着根烟，没往前凑，这小子当年走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伙子，一眨眼的功夫，孩子都满地跑了，他对这小王八蛋没有什么亏欠的。

陈林走过来，对着陈安道，“二哥，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用得着你交代？”陈安把烟头弹飞，笑骂了一句，“滚蛋吧。”

陈林咧嘴一笑，转身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起来，沿着胡同慢慢往外开。

陈卫东追着车跑了几步，被陈安一把薅住后脖领子，“跑什么跑，车轱辘不长眼睛。”

“爸！我要跟保家玩！”陈卫东扭着身子，不依不饶。

“玩什么玩，你追得上吗？”陈安拎着他脖子，对着他这崽子，他的父爱指数时高时低。

陈卫东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平常摔破了膝盖都不带吭声的，这会儿倒要哭了。

莫荷走过来，弯腰把陈卫东抱起来，“行了行了，保家走了不是还有爱国和援朝吗？”

陈卫东搂着莫荷的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家人往回走，陈阿福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很大，肩膀却塌着。

秦淮茹快走几步追上他，小声说，“老三这是高升了，你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陈阿福声音瓮瓮的，“我就是……”

他没说完，摆了摆手，先进了院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淮茹炒了几个菜，炖了只鸡，又炸了一盘花生米，陈阿福闷头喝酒，谁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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