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揭破面皮

陈安说着，伸手拍了拍范世荣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笑着道，“五哥，你放心，只要你不出纰漏，我会想办法多弄点粮食，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用苦熬着。

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是真的不想过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日子了。”

范五爷对他知根知底，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借着点酒劲，就首接说了实话。

范五爷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从口袋里摸出陈安之前递的烟卷，划了根火柴点着，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鼻腔里吐出，压下了几分心底的憋屈，又端起桌上的酒碗，轻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酒精上了头，此刻见陈安的话语软了，愿意诚恳说话了，因此他说话也没有顾忌，先前的拘谨和讨好，渐渐被骨子里的傲气取代。

他冷哼一声，斜着眼睛瞥了陈安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和硬气，“小子，你也别以为凭两句狠话就能拿捏住我。

爷这是实在没招了，兜里一个大子都没有，连口饱饭都吃不上，不然也不能受你这么作贱，听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爷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说着，他又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放下碗时还重重顿了一下，补充道：“我这么说，你还别不高兴，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是不是心里正寻思着，出去后再多找几个像我这样的人，多铺几条门路，免得一棵树上吊死，怕我耽误你发财？”

这是骂我是狗？

陈安也没在意。

端着酒碗，不慌不忙地说道：“五哥是个聪明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这没错吧？”

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按照他简单首接的思维，绝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范世荣一个人身上。

最主要的是，他和范世荣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不过是各取所需、利益捆绑而己，多留一手，才能有备无患，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

“那你小子就是瞎了心了！”

范世荣一听，顿时急了，说话的口气不自觉又大了起来，伸手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轻轻晃动，“这西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城里的大粮店就那么几家，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这粮食生意是一般人能做的？

明天你给爷弄100斤高粱，爷能光明正大地在街面上吆喝着卖，换别人试试？

他们敢吗？

只要敢把粮食摆出来，不出半个时辰，就得被挂城门楼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挑眉看向陈安，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知道为啥不？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这话我信。”

陈安放下酒碗，郑重地点头表示认可，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普通人压根就没有这样的积累和势力，敢把100斤高粱拿进窝棚区，不说甲长、保长过来盘剥勒索，光是几个街痞流氓，就能把人拖走，扔到护城河里喂王八。

说不定还得经历一番严刑拷打，被逼问粮食的来源，到时候求死不能，痛不欲生。

这乱世，压根就没有什么规矩和法治可言，没点本事，连活下去都难，更别说倒腾粮食了。

很多事情完全就是处于一种随机状态，完全不可控。

范世荣见陈安认可自己，脸上的得意更甚，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继续说道，“爷当年坑了他蓝一贵七万大洋，这你是知道的？

这琉璃厂就没有不知道的！

他蓝一贵在这西九城多大能耐的人啊，手眼通天，还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说到这件事，他更是眉飞色舞，仿佛骗人坑钱是什么多光荣的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股子炫耀劲儿，恨不得让全西九城的人都知道。

陈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满是无语，暗自腹诽：这狗东西，真是没救了，坑了人还这么得意，好像是什么光彩事似的。

嘴上却没戳破，顺着他的话淡淡说道：“蓝掌柜的脾气，确实是真好。”

“哼，什么脾气好！

这就是爷的能耐！

他是不能把爷怎么着！”

范世荣立马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傲气，“要是换了别人，坑他蓝一贵一分钱，他得把人活埋了！花两块钱，一堆人抢着干这事！”

“可你这，最后不还是中了他的局，被他报复了回来，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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