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一张招工表格

日子像板车轱辘，咕噜咕噜往前滚，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王守义跟着老王头，把西九城周边的学校、工厂、机关单位跑了个遍。

棒子面从三毛涨到了三毛五，黑市上交易越发隐蔽。

院里给贾家又“捐”了一回钱，易中海的道德大棒挥得越发娴熟。

王守义农场里的红薯和土豆长了三十多天，离成熟还早。

快乐值攒到了22点，他忍着没用，想等关键时刻。

这天下午，老王头说要去见个老朋友，让王守义在家收拾收来的旧书。

王守义在倒坐房里，把课本按年级、科目分类，修补破损的书页，擦掉上面的铅笔字。

干这些活需要耐心，但他不觉得烦——每修好一本，就想着或许能帮到一个买不起新书的孩子。

天擦黑的时候，老王头回来了。

他推开门，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没说话，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表格。

纸是普通的白纸，抬头印着红色字体：“机修厂临时用工登记表”。

王守义放下手里的书，凑过去看。

表格己经填了一部分，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在“用工岗位”一栏，用蓝黑墨水写着：“采购员（临时）”。

“大伯，这是……”王守义心跳加快了。

老王头在桌边坐下，摸出烟袋锅子，手有点抖，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盘旋。

“招工表。”老王头声音沙哑，“临时工。轧钢厂机修分厂采购员。”

王守义拿起表格，手指着纸张。

粗糙的纸面，红色的抬头，蓝色的字迹。

这是一张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这个……多少钱？”他问，声音也紧了。

老王头吐出烟圈：“两百。”

王守义猛地抬头。两百块，在这个一斤棒子面九分钱的年代，是天文数字。

“不是……不是说三百吗？”他记得老王头提过。

“三百那是正式工。”老王头磕磕烟灰，“现在一个正式工指标，己经涨到西百了。以后还不知道涨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看着王守义：“临时工，两百。就这，还是托了老关系，人家看在我这么多年老实本分的份上，才给的价。”

王守义看着手里的表格。

采购员，临时工。

“为啥……现在招人呢？”他问。

心里其实有猜测，但想听老王头说。

老王头又抽了口烟，缓缓道：“采购员要下乡，去农村、去山区收东西。累，危险。现在乡下什么光景？饿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城里人不愿意干，大多数招的……就是逃荒的人。”

他指了指表格：“而且有指标。每个月要完成采购任务，达不到，就辞退。所以虽然是临时工，但干好了，有机会转正。转正了，户口就能迁过来。”

王守义明白了。

这是个用命换前程的活儿。

他看着老王头。

老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里有血丝。

这两百块钱，恐怕把他这些年攒的老底都掏空了。

王守义喉咙发堵。

他放下表格，退后两步，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大伯，”他声音哽咽，“以后我给您养老。等您百年后，我给您披麻戴孝，摔瓦盆。”

老王头手里的烟袋锅子停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守义，看了很久。

昏黄的灯光下，老头眼圈有点红。他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王守义没动。

“起来！”老王头提高了声音。

王守义这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老王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灭，站起身，走到床边，从褥子底下摸出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分票，压得整整齐齐。

他数出两百块，递给王守义：“明天，去机修厂劳资科，找劳资科长高科长交表，交钱。带上介绍信，户口本……哦，你没有。我去街道开证明，就说你是投亲的，户口正在办。”

王守义接过钱。

厚厚的两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不是钱，是老王头这些年在西九城风里雨里，一分一厘攒下的命。

“大伯，我……”他不知该说什么。

“好好干。”老王头打断他，“采购员虽然苦，但有机会。下乡勤快点，嘴甜点，把指标完成了。转正了，有了城市户口，你就算在这西九城扎下根了。”

他重新坐回桌边，又装上一锅烟：“记住，下乡收东西，眼睛放亮，手脚干净。不该拿的别拿，不该问的别问。现在这光景，活下来是第一位的。”

王守义重重点头。

他把钱小心收好，表格仔细折起来，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最新章节 第12章 一张招工表格。浪到天涯此为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