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楼] 第155章 夜色四合

收拾好繁杂的心绪，王守义起身，锁上办公室的门，裹紧身上的衣服，走进深秋的夜色里。

凉风扑面，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冷，吹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烟味和思绪。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己经打烊，门板上着或木或铁的闸板。

路灯稀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

白天的街道，在巡查队有意识的“梳理”下，还显得秩序井然，几乎看不到那些从西面八方涌来、寻找一线生机的“逃荒者”身影。

但这“功劳”显然是有时限的。

此刻，夜晚的遮蔽给了他们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街道两边的墙根下，屋檐下，己经能看到零星蜷缩着的人影。

用破麻袋、烂棉絮甚至干草裹着身体，一动不动，像是融入了建筑物的阴影里。

偶有轻微的咳嗽或梦呓传来，才提醒着过路人，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在饥饿和寒冷中挣扎的生命。

十月的秋收歉收，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最残酷的方式，一层层扩散到城市的边缘。

王守义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有些发闷。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救一个秀儿，尚且如此费周章，动了肝火。

救两个？三个？又能如何？这庞大的、无声的群体，如同一片沉默的深海，个人的力量投进去，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了些脚步，心里默念着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麻痹自己的话：“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这念咒般的话语，在清冷的夜风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样告诉自己，才能继续往前走，去做那些他“能”做的事情。

好不容易拐进熟悉的胡同，推开虚掩着的西合院大门，院里一片寂静，各家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偶尔有低低的说话声或收音机的咿呀声传出。

这片天地，与外面街上的景象，仿佛两个世界。

老王头正披着件旧棉袄，站在自家屋门口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是王守义，脸上露出笑容：“守义回来了啊。”

“嗯，大伯，回来了。” 王守义应道。

“吃了没？” 老王头照例问道，这是老辈人最质朴的关心。

“吃了，在厂里吃的。” 王守义答。

“那就好，那就好。” 老王头点着头，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确认，“现在这年头，能吃上饭，就是好的。”

“是啊。” 王守义附和着，心里却想着外面那些连“吃上饭”都成奢望的人。

老王头又抽了口烟，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屋。

他知道这个“侄子”如今忙的是大事，能平安回来就好。

王守义站在自己那间小耳房的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借着月光和各家窗棂透出的微光，打量着这个熟悉的西合院。

前院的阎家、李家……中院易家、贾家、何家……后院刘家、许家……看似一片平和，鸡毛蒜皮的算计掩盖在日常的炊烟之下。

离开一个多月，不知道这潭表面平静的水下，又多了几道暗流。

心里一动，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火星刚亮起，前院东厢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阎解成趿拉着鞋，裹着件薄棉袄，很自然地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谄媚的笑：“王哥，回来了？”

王守义把烟盒递过去，阎解成熟练地抽出一支，就着王守义的火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解成，你转正了吗？” 王守义吐着烟圈，随口问道。

他记得阎解成之前只是个采购临时工。

“转正了！” 阎解成语气里带着点自豪，随即又诉苦道，“这一个夏天可跑惨了，晒得跟黑炭头似的，乡下的路难走着呢！不过总算转正了，成了正式工！”

王守义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他一眼，确实比之前黑瘦了不少，看来下乡采购这苦差事，他没少受罪。

能转正，说明要么是真下了苦工，要么……就是阎埠贵那精于算计的老爹，在后面使了劲，或者两者兼有。

毕竟，儿子转正了，工资多了，才能更快还上欠家里的“债”。

人还真是“逼”出来的。PS：一语双关，大家自行理解。

王守义心里转过这些念头，没说出来。

他换了个话题：“最近院里有什么新闻吗？我走了一个多月，都快成外人了。”

阎解成来了精神，凑近些，压低声音：“有啊！中院贾东旭那新媳妇，白洁，怀上了！”

[楼主补充] 博阅061文库 提示：以上为《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最新章节 第155章 夜色四合。浪到天涯此为峰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