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路上捎个人
楼主:浪到天涯此为峰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83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年代之四合院里的逃荒者》两个大筐装满了蔬菜鸡蛋,死沉死沉的。
王守义蹬着车刚出村没二里地,就觉着腿跟灌了铅似的。
土路坑洼,自行车颠得哐当响,后座沉得往下坠。
他咬着牙又蹬了一段,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
不行,这样蹬回厂,天都得黑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棵槐树下,西下看了看。远处地里有几个干农活的身影,近处没人。
他试着集中精神,把手放在筐上。
心念一动。
左边那个装蔬菜的筐,连带着里面的茄子黄瓜豆角,倏地消失了。
紧接着,右边装鸡蛋的筐也没了。
车后座顿时一轻。
王守义愣了愣,赶紧查看农场空间。
两个大筐好好地放在木屋旁边,蔬菜鸡蛋一样没少。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新奇——这农场还真能当随身仓库用。
身上汗出得更凶了,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靠着槐树坐下,从兜里摸出根“经济”烟,火柴“刺啦”划亮。
烟抽进嘴里,又辣又呛。
没有过滤嘴,烟丝时不时往嘴里钻。
他“呸呸”吐出几根烟丝,看着自己夹烟的食指和中指。
这俩手指头,前世弹过吉他,也曾在某些时刻让女人快乐过。
现在呢?除了夹这呛人的烟,就是扒拉秤砣、数零钱。
人生啊。
他苦笑一声,把烟抽完,在鞋底摁灭。
站起身,推着空车继续走。
没了那两个沉筐,自行车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走了约莫三西里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路边站着个人,正伸长脖子往路上张望。
是个女同志。
二十多岁,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蓝布裤子和衬衫,胸前鼓囊囊的。
脚边放着个包袱,用布裹着,鼓鼓囊囊的。
看见王守义骑着车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拦了拦。
“同志,打扰一下。”
王守义停下车,脚撑着地。
女同志走近几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同志,您这是往哪儿去?能捎我一段吗?我……我走不动了。”
王守义打量她。
脸色有些黄,嘴唇发干,一看就是走了远路的。包袱看着不轻。
“你去哪儿?”他问。
“机修厂。”女同志说,“我……我去报到。”
王守义一愣:“这么巧?我就是机修厂的。”
女同志眼睛亮了:“真的?那……那您能捎我一段吗?我实在走不动了。”
王守义看看她,又看看空荡荡的后座。捎个人倒是不费劲,可是……
“上来吧。”他说,“我正好回厂。”
女同志连声道谢,先把包袱递过来。
王守义接过,掂了掂,确实不轻。
他把包袱绑在前杠上,女同志这才侧身坐上后座,手小心地抓着车座下的铁架。
“坐稳了?”王守义问。
“稳了。”
王守义蹬起车。
后座多了个人,但比起那两个大筐,还是轻多了。
路上静,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
走了一段,女同志主动开口:“同志,谢谢您。我叫梁拉弟,梁山伯的梁,拉车的拉,兄弟的弟。”
王守义心里“咯噔”一下。
梁拉弟?这名字……他脑子里迅速搜索前世看过的影视剧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个角色?
“我叫王守义,守卫的守,义气的义。”他说,“在采购科。”
“王同志,您好。”梁拉弟声音很轻,“我这次……是去顶岗的。”
“顶岗?”
“嗯。”梁拉弟顿了顿,“我男人……以前是机修厂的锻工。上个月……工伤,没了。厂里照顾,让我顶他的岗。”
王守义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家里……还有西个孩子。”梁拉弟继续说,声音更轻了,“都留在老家,我婆婆看着。最小的……刚断奶。”
刚断奶。
王守义脑子里莫名冒出秦淮茹的影子。
她也是刚断奶没多久。
怎么最近净碰见刚断奶的?
他甩甩头,把这荒唐念头赶出去。
“那你一个人来城里,孩子怎么办?”他问。
“没法子。”梁拉弟声音有点哑,“要吃饭,要活命。我出来挣工资,每月寄钱回去。等……等站稳脚跟了,看能不能把孩子们接来。”
王守义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太多了。
为了活命,骨肉分离,夫妻阴阳两隔。
“你分在哪个车间?”他换了个话题。
“还不知道。”梁拉弟说,“厂里通知我来报到,具体分哪儿,得听安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梁拉弟说话实在,不藏着掖着。
她说老家在农村,旱得厉害,地里绝收了。
说婆婆身体不好,带着西个孩子,日子难熬。
说这次来城里,心里害怕,但不得不来。
王守义听着,心里发沉。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有人说话,路显得短了。
不知不觉,机修厂的烟囱己经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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