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全院大会

王守义回到家，天己经黑透了。

老王头刚炒好白菜——就是清水煮白菜，滴了两滴油，撒了点盐。

窝头是中午剩的，在炉子上烤了烤，焦黄焦黄的。

爷俩刚坐下要吃饭，门就被敲响了。

老王头去开门，是阎埠贵。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王师傅，一会儿中院开会，别忘了。”

“知道了。”老王头点头。

阎埠贵走了。老王头关上门，回桌边坐下，叹了口气。

“大伯，又有啥事？”王守义掰了块窝头泡进菜汤里。

“还能有啥事。”老王头端起碗，“估计又要给贾家捐钱。上回捐了钱，这回不知道捐啥。”

王守义皱眉：“又捐？这才隔了多久？”

“易中海开口，能不捐吗？”老王头摇头，“他是院里的一大爷，又是轧钢厂的高级工，面子大。刘海中爱出风头，肯定附和。阎埠贵精，会给点小恩小惠堵人嘴。其他住户，敢怒不敢言。”

王守义心里冒火。

他想起刚来这个院那天，被傻柱、阎解成几个人按住的场景。

也想起这些日子，看着贾家日子其实没那么难过——贾东旭有工资，秦淮茹能从食堂带剩菜，贾张氏那张嘴就没停过嗑瓜子。

“我去一趟。”王守义放下碗。

“你去干啥？”老王头看他，“别跟他们吵闹。咱们是外来的，惹不起。”

“我不吵。”王守义说，“我跟他们讲理。”

“讲理？”老王头苦笑，“这院里，谁跟你讲理？”

王守义没再多说，快速把碗里的白菜汤喝完，拿起锅碗：“我先去刷碗，顺便听听。”

他端着锅碗去了中院水池。

院里己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说话。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

贾东旭一家也在——贾东旭低着头，秦淮茹抱着小当，贾张氏挺着腰板，贾棒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王守义拧开水龙头，哗哗刷锅。

耳朵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人差不多到齐了。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安静了，安静了。今天咱们开全院大会。”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刘海中接着站起来，挺着肚子，背着手，官腔十足：“首先，我讲一下当前的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要提高警惕。国内方面，虽然暂时遇到一些困难，但这是暂时的，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

长篇大论，听得人昏昏欲睡。

王守义刷完锅，又刷碗，动作慢吞吞的，就想多听会儿。

刘海中讲了快十分钟，终于坐下。

易中海站起来，接过话头。

“刚才二大爷讲得很好。”易中海声音沉稳，“咱们院是先进院，要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特别是现在困难时期，更要团结。今天我召集大家，主要是想说一说贾东旭家的情况。”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嗡嗡声。不少人交换眼神，露出“又来了”的表情。

“东旭在轧钢厂工作，勤勤恳恳，是厂里的骨干。”易中海继续说，“可他家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五口人，只有东旭一个人有定量。一个月三十七斤粮，五个人分，平均每人每天几两。孩子正在长身体，老人需要营养，这怎么够？”

贾张氏适时地抹了抹眼睛。

秦淮茹低下头，把小当搂紧了些。

“所以，”易中海提高声音，“我提议，咱们院发扬一下互助精神，每家每户，根据自己的情况，给贾家捐点粮票。多少不拘，是个心意。”

这话一落，院里死一般寂静。

捐钱还好说，捐粮票？

这年头，粮票比钱金贵。

每家每户那点定量，都是算计着吃，谁家有余粮？

王守义把刷好的碗摞起来，擦擦手，走到人群后面，找了个角落站着。

易中海环视一圈，见没人响应，脸色沉了沉：“怎么，都没话？咱们院的风气，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刘海中咳嗽一声：“一大爷说得对。互帮互助是传统美德。我家带头，捐……捐一斤粮票。”

阎埠贵推推眼镜：“我家也捐，半斤。”

有这两人带头，其他住户不得不开口。

但说的都是“三两”、“二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王守义越听越上火。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院，被当逃荒的按住审问。

想起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城市户口，没有定量，全靠老王头那点积蓄和黑市粮撑着。

想起每天蹬车六七十里地，累死累活，就为了挣口饭吃。

凭什么？凭什么贾家就能这么理首气壮地要大家捐粮票？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人群后面走到前面。

易中海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王守义，你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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