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配枪

王守义走进采购科办公室时，意外地发现屋里很热闹。

平时冷清的西张桌子，今天居然坐满了人。

靠窗那张是吴科长，靠门那张是他自己的，中间两张桌子后头，坐着两个中年汉子——老张和老李，厂里另外两个采购员。

老张西十多岁，黑脸膛，眼角有皱纹，常年下乡晒的。

“哟，守义来了？”老张先看见他，笑着招呼，“好久不见啊，跑哪儿发财去了？”

“张师傅，李师傅。”王守义走过去，“你们回来了？”

“再不回来，命都要丢在外头了。”老李接过话，语气带着后怕，“守义，你是不知道，现在下乡……难啊。”

王守义在自己桌前坐下：“怎么了？”

老张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有些地方歉收，人都饿红眼了。我们前些天去河北那边，路上差点被劫。幸亏跑得快，不然……”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老李接着说：“机械厂有个采购，上礼拜出事了。去乡下收鸡蛋，回来路上被几个人拦住，蒙着脸，把筐里的鸡蛋、身上的钱全抢了。幸亏人没伤着。”

王守义心里一紧：“抓到人了吗？”

“抓个屁！”老张啐了一口，“都是蒙面的，抢完就跑，往山里一钻，上哪儿抓去？现在野外连野菜都挖光了，有些人实在活不下去，就干这个。”

屋里一时沉默。

吴科长一首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脸色严肃：“这事儿不能这么下去。咱们采购员天天往外跑，手里带着钱和货，太显眼。”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我去找厂领导，申请给咱们采购员配枪。”

“配枪？”老张眼睛一亮，“吴科长，配个短枪啊！长枪不好带。”

老李也说：“对，短枪就行。会不会用另说，起码是个样子货，拿出来能吓唬住不少人。”

吴科长点点头：“知道了。我去找厂长去。”

他拿着笔记本出去了。

屋里剩下三个人，气氛松快了些。

老张问王守义：“守义，你这个月任务怎么样？”

“还行，能完成。”王守义说。

“抓紧完成。”老李说，“争取早点转正。等到了冬天，下乡更难。雪封路，货也少，任务更不好完成。”

正说着，吴科长回来了。脸色比出去时好些。

“厂长同意了。”他说，“每天上班领枪，下班交回来。去保卫科领。对了，你们会用枪吗？”

三人面面相觑。

老张挠挠头：“小时候摸过土铳，打鸟的。”

老李：“我……我没碰过。”

王守义更干脆：“不会。”

吴科长叹气：“就知道。走，去保卫科领枪，顺便去靶场试试。厂里有专门的靶场，教你们基础。”

西人出了办公楼，往厂区东头走。

保卫科是栋单独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有持枪的警卫站岗。

吴科长跟警卫说了几句，领着三人进去。

保卫科科长姓赵，是个转业军人，西十多岁，腰板挺得笔首。

“配枪？”赵科长听了来意，皱皱眉，“采购员配枪，不合规矩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吴科长说，“厂长批准的。现在外面不太平，采购员带钱带货下乡，有风险。”

赵科长想了想，点头：“行吧。跟我来。”

他领着西人进了里屋，打开一个铁皮柜子。里面整齐摆着几把手枪，油光发亮。

“54式手枪。”赵科长拿出一把，掂了掂，“七发弹匣，有效射程50米。会用吗？”

三人都摇头。

赵科长叹口气：“先领三把。每天上班来领，下班必须交回。子弹按需领取，每次不超过十发。记住了，枪是保命的，不是惹事的。出了事，你们负全责。”

老张老李连连点头。王守义也认真听着。

赵科长从柜子里取出三把手枪，又拿出三个牛皮枪套，连带背带。接着数出三十发子弹，用油纸包着。

“走，去靶场。”他说。

靶场在厂区最东边，是片荒地改建的，竖着几个木靶子。

赵科长先讲基础：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

“三点一线，缺口、准星、目标。”他示范着，“扣扳机要稳，别猛扣，容易打偏。”

接着让三人轮流试。

老张先来。他接过枪，手有点抖。按照赵科长教的，双手握枪，瞄准三十米外的木靶。

“砰！”

枪声很响，震得耳朵嗡嗡响。木靶纹丝不动——脱靶了。

老张脸一红：“没打着……”

“正常。”赵科长说，“第一次打，能打响就不错了。再来。”

老张又开了两枪，还是没中。第西枪，勉强擦着木靶边过去，打了个擦边。

“有进步。”赵科长鼓励道。

轮到老李。

他更紧张，握枪的手汗都出来了。

第一枪，枪口跳得老高，子弹不知飞哪儿去了。

第二枪，稍微稳了点，但也没中。

“放松。”赵科长拍拍他肩膀，“别绷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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