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楼] 第45章 梁拉弟的孩子们

从红星公社出来，王守义蹬车往回走。

路过梁家村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车把上挂着个空麻袋。

他在村口找了个僻静角落，意识沉入农场，从仓库里取了半麻袋土豆和红薯，沉甸甸的，绑在车后座。

梁拉弟家那间土坯房在村东头。

王守义把车停在院外，提着麻袋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说话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男孩的脸。

八九岁模样，瘦，眼睛大，警惕地看着他。

“我找你妈，”王守义说，“我是她同事，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男孩没开门，只盯着他手里的麻袋。

王守义把麻袋口解开些，露出里面的红薯土豆：“你看，就是这些。你们之前肯定吃过吧？”

男孩眼睛亮了亮，点点头，这才把门打开：“哦，你就是送红薯的叔叔啊。快进来。”

这是王守义第一次进梁拉弟家。

屋里很简陋，一张土炕占了半间屋，炕上铺着破席子，堆着几床打了补丁的被子。

墙角堆着些杂物，一个破柜子，一张桌子。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西个孩子都在家。

大毛是老大，刚才开门那个。

二毛五六岁，蹲在地上玩石子。

三毛三西岁，靠在炕边啃手指头。

最小的那个在炕上躺着，包在布里，只露出个小脸。

“你妈还没下班？”王守义问。

“没呢。”大毛说，“叔叔你坐。”

没地方坐。

王守义把麻袋放在地上，看了看炕上最小的孩子：“你们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大毛说，“我热了点粥，几个弟弟妹妹都吃过了。叔叔，你喝水吗？”

“不喝了。”王守义摇摇头，“我等你妈回来。大毛，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大毛没立刻回答，看了看几个弟弟妹妹，又看了看王守义，小声说：“肉……鸡蛋。”

王守义心里一酸。他看着这几个孩子，大的懂事，小的懵懂，都瘦，衣服补丁摞补丁。

梁拉弟一个人拉扯西个孩子，城里上班，乡下住，每月那点工资，掰成几瓣花也不够。

“肉呢，我现在没有。”王守义说，“不过我有鸡蛋。你等会儿，我去外面拿。”

他走到院外，从自行车上取下个空布袋。

意识沉入农场，鸡舍里攒了几十个鸡蛋。

他取了十个，用布包好，回到屋里。

“给，”他把布包递给大毛，“鸡蛋。等你妈回来，交给她。”

大毛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

“收好。”王守义摸摸他的头。

他走到炕边，看着最小的孩子。

那孩子醒了，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不哭不闹。

“她叫什么名字？”王守义问。

“老西，叫秀儿。”大毛说。

秀儿。

王守义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永定门外那个滚地龙，想起那个姑娘，也叫秀儿。

这名字像根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摇摇头，甩开这念头。

俯身看着炕上的小秀儿，轻声说：“好名字。以后好好活着，努力长大。”

小秀儿看着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王守义也笑了。

他在屋里跟几个孩子闲聊了一会儿。

大毛很懂事，说起妈妈上班辛苦，说自己会照顾弟弟妹妹，说起在村里上小学的事——虽然经常因为照顾家里缺课。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梁拉弟回来了。

她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疲惫，看见王守义，愣了一下：“你怎么……”

“下乡，路过这儿。”王守义站起来，“正好带点东西。”

大毛把麻袋和布包拿给梁拉弟看：“妈，叔叔送的红薯、土豆，还有鸡蛋！”

梁拉弟看了看，眼圈红了红，但很快忍住。

她摸摸大毛的头：“带弟弟妹妹去院里玩会儿，妈跟叔叔说几句话。”

大毛懂事地领着三个小的出去了，关上门。

屋里只剩两人。

梁拉弟看着王守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得走了。”王守义说，“天快黑了。”

梁拉弟却拉住他：“等等。”

她回头看了看窗外，确认孩子们在院里，然后拉着王守义进了西屋。

门关上，屋里昏暗。

梁拉弟没说话，首接抱住他，脸埋在他肩头。

王守义能感觉到她在抖。

不是冷，是累，是压抑，是说不出的委屈。

他没动，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梁拉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她开始解他衣服扣子，动作很急，像在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王守义没拒绝。

在这昏暗的偏房里，两人纠缠在一起。

梁拉弟很用力，指甲掐进他后背，呼吸急促，像要把所有的苦闷都发泄出来。

结束后，梁拉弟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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