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楼] 第62章 吃鸡蛋

后半夜，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歇了。

屋门被极轻极缓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模糊的人影侧身闪了进来，又立刻将门掩上。

王守义本就没睡沉，立刻睁开了眼，在黑暗中望向那影子，压低声音：“秦淮茹？”

那人影似乎颤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嗯。”

王守义掀开被子起身，摸到床边的火柴，火苗跳起来，点上一小盏油灯，油灯驱散一小片黑暗，照亮了秦淮茹苍白的脸和有些瑟缩的身子。

她穿着单薄的旧夹袄，头发有些凌乱，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坐。”王守义示意桌边的凳子，声音放得很缓。

他走过去，借着昏暗的光，看到她嘴唇有些干裂，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惶然。

他转身，背对着她，心念微动，几个鸡蛋便出现在掌心。

他坐下来，拿起一个鸡蛋在桌沿轻轻磕了磕，手指灵巧地剥开壳，露出里面的蛋白，递到她面前。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蛋壳碎裂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

秦淮茹看着递到眼前的鸡蛋，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接过，几乎没怎么咀嚼，便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一个鸡蛋转眼没了。

王守义没说话，默默地又剥开第二个，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来，吃得依旧很急，大概是太久没吃过这样实在的东西，又或许是情绪使然，她一下子噎住了，脸涨得有些红，捂着脖子，发出难受的嗬嗬声。

王守利立刻起身，从炉子上坐着的水壶里倒了半碗热水，又从墙角水缸里舀了点凉水兑进去，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口水顺顺。”

秦淮茹就着他的手，急急喝了一大口，缓了好一会儿，气息才平稳下来，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小口吃，没人跟你抢。”王守义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又递过去一个剥好的鸡蛋。

这一次，秦淮茹吃得慢了些，小口小口地咬着，细细地咀嚼，仿佛在品味这难得的饱足。

昏黄的灯光下，她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脆弱。

她一连吃了六个鸡蛋，才轻轻摇了摇头：“饱了……不吃了。”又把碗里剩下的温水慢慢喝光。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偶尔噼啪爆出一点细微的火星。

秦淮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走了。”

“嗯。”王守义也站起来，“以后……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好准备。”

秦淮茹脚步顿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背影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极轻地、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渴望，吐出一个字：

“肉。”

王守义沉默了片刻。

这个要求，在这个年月，首白得有些残酷。

他仿佛能听到她喉咙里压抑的吞咽声，和肚腹深处本能的呼唤。

“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想象中更干脆，“我给你准备。”

秦淮茹没再回头，轻轻拉开门，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又细心地将门掩回原状，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王守义站在桌边，看着那扇重新关拢的门，半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肉……谁不想吃？

可这年头，肉味太扎眼，太招风。

大炖大煮，香味能飘满半个胡同。

他走到炉子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快速盘算着。

卤肉？ 对，香料下足，小火慢卤，味道醇厚却不易飘散，而且能存放，吃起来也方便。

“不就三块多一斤肉么……”他低声自语，嘴角扯起一个有些发狠的弧度，“草，这还能难倒老子？”

他吹熄了油灯，屋里重新陷入黑暗。桌上那些细碎的鸡蛋壳，被他随手扫进了农场空间，不留一丝痕迹。

重新躺回床上，他却没了睡意，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脑子里己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去哪儿、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弄到肉，还有，需要哪些香料才能把那肉卤得香而入味，又能把气味压到最低。

夜还很长，但某个决心，己经在寂静中悄然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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