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5章 抓两头、稳中间

没有人再举手了。

沙瑞金把会场扫了一遍，得到的全是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认同，是服气。

两步走方案把高育良的退路全堵死了，其他人更没有开口的资本。

“好，那我们先进入下一个环节。”

沙瑞金把面前的名册合上，往左推了推。

“关于冻结之后的干部队伍管理方针，各位都谈谈。”

谈谈。

这两个字看着随意，实际上是在出考题。

125个人冻住了，然后呢？

总不能永远冻着。

冻完之后怎么处理，才是真正考验在座这些人水平的地方。

组织部长吴春林清了清嗓子，第一个开口。

“我认为应该严格按照考察程序推进，确保每一位干部的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都经得起检验……”

套话。标准的官方表态。

说了三分钟，核心内容用一句话就能概括——“按规矩办”。

等于什么都没说。

林明阳端着茶杯，手搭在杯沿上没动。

吴春林说完之后，统战部长接了话。

大意差不多，换了个角度重复了一遍组织部长的意思，多加了“注重统一战线”几个字。

还是废话。

会议室里的发言质量，跟食堂的汤一样——量大，但没味道。

林明阳扫了一眼沙瑞金。

书记靠在椅背上，右手无声地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不满意。

对这些发言不满意。

这也正常。

沙瑞金今天是来干实事的，不是来听人念稿子的。

他需要一个可以落地的、能拿到全省执行层面去推的方针。

而不是一堆正确的废话。

统战部长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没有人接。

有些人在低头翻材料，有些人在喝水。

那种“等别人先说”的气氛蔓延开来。

林明阳把茶杯放下了。

该他了。

不是因为轮到他了，而是因为时机到了。

前面的人把废话说完了，沙瑞金的耐心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他站出来，效果最好。

“瑞金书记，我说几句。”

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沉闷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沙瑞金的手指停了一下。

“说。”

林明阳站了起来。

他没带稿子。也没翻面前的材料。

双手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跟面前的十几个人聊天。

“刚才几位同志的发言，我都仔细听了。按程序推进、加强考察，这些方向都没问题。”

先肯定。

这是规矩。在常委会上发言，第一句话永远是肯定前面的人。

“但我觉得，光说方向还不够。

得有一个具体的操作方针，让下面的人知道怎么干。”

话锋落在“怎么干”三个字上。

林明阳抬了一下手，竖起食指和拇指。

“两头一中。六个字。”

“抓两头，稳中间。”

这六个字丢出来，会议室里好几个人抬了头。

包括一首在装看材料的组织部长。

“125个拟提拔干部，在我看来，不应该一锅煮。

他们的情况不一样，性质不一样，处理的方式也不能一样。”

林明阳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往椅背上靠了一分。

“先说第一头——抓腐败。”

“这批人里面，有没有真正有问题的？有。

有没有违纪违法、贪赃枉法的？不排除。

这些人，不管躲在什么位置上，不管是谁推荐提名的……”

他停了一拍。

这一拍的留白，让在场每个人都有了两秒钟的心虚时间。

“查出来一个，处理一个。零容忍，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汉东这两年在社会面上的公信力，己经受损不小了。

丁义珍案的影响还没消化完，老百姓还在看着我们。

这个时候如果队伍里再出蛀虫，我们拿什么脸去跟群众解释？”

林明阳的语速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

不快不慢，每句话之间留有恰到好处的间隔。

这种说话方式有个好处——让听的人觉得你不是在演讲，而是在讲道理。

“所以第一头得抓死。

该移送纪委的移送纪委，该移送司法的移送司法。

这一块不打折扣，不留情面。”

说完第一头，他换了一口气。

“再说第二头——保好人。”

“125个人里面，是不是全是有问题的？

不可能。

这里面一定有相当一部分干部，底子是干净的，能力是过硬的。

他们的档案经得起查，他们的实绩经得起评。”

林明阳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幅度不大。

“这些人被冻住，不是他们的错。

是我们的管理流程需要调整。

但流程归流程，不能让真正干活的人寒了心。”

他把手收回来。

“对这部分干部，考察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要尽快解除冻结，该提拔的按程序提拔，该安排的及时安排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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