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他扔掉了。

地点：帝晟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空间冷色调为主，线条利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与旧书混合的气息，沉静而压抑。

那个被雷睿泽“嫌弃”的暗红色雕花食盒，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放在帝修寒那张宽大光洁的黑檀木办公桌上，与周围极简现代的风格格格不入，像一个突兀而沉默的证据。

帝修寒的目光从面前的文件上移开，落在食盒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皮，看向束手立在桌前、表情有些微妙的助理李沉。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哪儿来的？”

李沉心里一咯噔。他当然知道这食盒的来历——几个小时前，是他亲自去“闻烟”取回，现在它完整的出现在这里。

帝总这么问，显然不是真的忘了出处。

他张了张嘴，斟酌着措辞：“帝总，这……这是……”

帝修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李沉感到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己被洞穿。

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帝总这是在明知故问，或者说，是在等一个更明确的“结果”陈述。

李沉硬着头皮，选择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说法：“是……从雷少那边拿回来的。”

他没敢用“送回来”，也没用“退回”，更不敢提是自己去“回收”的。

帝修寒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笃”声。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落在食盒那丝毫未动的锁扣上。

“他扔掉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肯定。

李沉下意识想为那位难搞的大少爷辩解两句，试图缓和这莫名低沉的气氛：“帝总，或许……或许是雷少不喜欢吃点心？也说不定呢？”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什么底气。不喜欢？那盒子压根就没打开过的迹象，谈何喜欢不喜欢？

帝修寒闻言，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反而有种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李沉的揣测，还是对某人的行为。

“呵！不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掠过食盒上精致的纹路，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久远的画面，“这是他最喜欢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那笃定里，甚至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缅怀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李沉彻底噤声了，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帝总怎么会如此清楚雷睿泽的喜好？而且还是“最喜欢”？这种笃定的口吻，远超一个普通大学导师对学生的了解范畴。

再联想到帝总这段时间对这位雷家大少爷超乎寻常的关注……李沉觉得自己可能触及到了某些不该他知道的层面。

帝修寒没理会助理的沉默，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食盒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败的实验品，又像是在解读一个晦涩的谜题。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晌，帝修寒再次开口，视线却依然胶着在食盒上：“要么说，要么闭嘴滚蛋。”

他没看李沉，但这句冰冷而不耐烦的话，显然是冲着他来的。意思是：别在心里瞎琢磨，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用的猜测就咽回去。

李沉背脊一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帝总。我……我觉得吧，” 他斟酌着用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帝修寒的反应，“雷少他……可能不仅仅是对这份‘点心’有意见。他或许，是对所有接近他、试图对他‘好’或者‘施加影响’的人，都抱有……一种本能的敌意。”

他停顿了一下，见帝修寒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只是那深邃的目光似乎从食盒上微微移开，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示意他继续。

李沉鼓起勇气，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帝总，您想，雷少……他以前是个多么顺风顺水、天之骄子般的人物。父母疼爱，家世显赫，自己据说也极其聪明自负。可突然之间，疼爱他的父母离奇死亡，家族内部暗流涌动，二叔掌权……这种巨大的变故和打击之下，他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他得多没安全感？对旁人的戒备心，不得成倍地增长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声音也稍微稳了些：“所以，别看他在学校里、在外面，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甚至有些任性妄为的样子，在我看来……那多半是他的伪装。一种保护色。他用这种看似极端的表现，来隔绝真正的危险，也来试探周围每一个人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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