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4章 下人冷眼相待

沈渡在侯府住下的第五天，下人们的态度开始变了。不是变好，是变得更差。

第一天来的时候，他们只是不搭理他，把他当空气。现在开始有人故意给他脸色看了。

早上去小厨房煎药，灶台上的药罐被人挪到了最里面，沈渡踮起脚尖才够到。他蹲下来点火，发现灶膛里的柴火是湿的，怎么都点不着。

烟熏火燎地折腾了两刻钟，才把火升起来。刘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

沈渡没有计较。他把药煎好，端着往书房走。经过游廊的时候，一个穿青衫的小厮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书，走得急，两人撞了一下。

沈渡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药汁溅出来几滴，烫在手指上。小厮看了他一眼，连句道歉都没有，抱着书走了。

沈渡没有叫住他。他低头看了看烫红的手指，继续往书房走。

书房里，顾衍之正在看地图。沈渡把药碗放在桌上，顾衍之端起来一口气喝完，放下碗，目光落在沈渡的手指上。

“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烫了一下。”沈渡把手缩进袖子里。

顾衍之没有追问。沈渡打开药箱，开始给他换药。布条拆下来的时候，顾衍之的左肩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红肿基本消了，伤口开始结痂。

但左臂还是抬不起来，沈渡试着帮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顾衍之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声。

“疼就说。”沈渡说。

“不疼。”

沈渡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只能自己多加小心，动作再轻一些，再慢一些。换完药，沈渡收拾药箱准备走。顾衍之忽然开口了。

“沈渡，以后煎药让云锦去。”

沈渡摇了摇头：“不行。你的药不能假手于人。”顾衍之看着他，沉默了几息，没有再说什么。

沈渡提着药箱走出书房。经过游廊的时候，那个青衫小厮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撞沈渡，而是远远地就绕开了，边走边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

声音不大，但沈渡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庶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沈渡没有停，也没有回头。他端着药箱回了客房，把药箱放下，坐在桌前。他低头看了看烫红的手指，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还没喝的红枣银耳羹——是昨天傍晚顾衍之让人送来的。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己经凉了。

下午，沈渡去小厨房煎药。这一次灶台上的药罐首接不见了。他找了一圈，在灶台最下面的角落里找到了，罐身上还沾着灰。刘嬷嬷站在灶台另一边切菜，头都没抬。

沈渡把药罐洗干净，重新配药、加水、点火。柴火还是湿的，他蹲在灶台前扇了很久，烟呛得眼睛发酸，才把火升起来。

药煎好的时候，沈渡的脸上沾了一层灰，袖子也被烟熏黑了一块。他把药汁滤出来，端着往书房走。

路上遇到两个丫鬟，看见他的样子，捂着嘴笑了一声，等他走远了才小声说：“看看他那副样子，跟灶房里烧火的似的。”

沈渡听到了。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他端着药碗走进了书房，把碗放在桌上，退到一边。顾衍之喝完药，放下碗，看着沈渡脸上的灰和袖子上熏黑的痕迹。

“以后煎药，让下人去做。”

“不用。”沈渡说，“他们做不好。”

顾衍之看着他，目光很深。沈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把空碗收进托盘里，转身走了。

回到客房，沈渡关上门，打了一盆水洗了脸。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脸上确实有灰，袖口确实熏黑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和侯府里那些穿戴整齐的下人比起来，确实寒酸。

沈渡把脸擦干，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写明天要用的方子。写着写着，他停下来，想起那两个人说的话——“一个庶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跟灶房里烧火的似的。”

他不是人物。他就是一个庶子。一个药商家的庶子，住在侯府里，每天给人煎药、换药、施针。那些人说得没错。

沈渡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他想起顾衍之说的那句话——“以后煎药，让下人去做。”那个人知道他受了委屈，知道他被人欺负，知道他灰头土脸地去送药。那个人什么都知道。但沈渡不需要别人替他出头。

他来这里是为了治伤的，不是来交朋友的。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跟他没有关系。他只要把顾衍之的伤治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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