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暗中用药

沈渡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花了几息才想起来自己在哪。侯府。客房。床上的被褥带着皂角的清气，和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样。他躺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翻医书、查蚀骨钉、看血液浓度、做决定。想清楚了，他坐起来，把被子叠好。

床头那瓶烫伤药膏还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和那个檀木药箱摆在一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道烫红的痕迹——己经不疼了，但红痕还在，像一道浅浅的印记。他想起顾衍之看他手指时的眼神，不是随便扫一眼，是专门看的。那个人注意到了，什么都知道。

沈渡穿好衣裳，把那个小瓷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揣进怀里。瓷瓶是空的，昨晚洗干净了，今天要用。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小厨房里，刘嬷嬷还没来。灶台是冷的，药罐还放在昨天那个位置，罐身上沾着灰。沈渡把药罐洗干净，架到灶上，点火，加水。柴火还是湿的，他蹲下来扇了很久，烟呛得眼睛发酸，才把火升起来。

水开了。药材一样一样地放进去，当归、熟地、黄芪、白芍。药汁渐渐变浓，苦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沈渡蹲在灶台前，盯着翻滚的药汁，手里握着扇子，一下一下地扇。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放在灶台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翻医书时看到的那句话——毒入骨髓，药石难及。所有的书上都写着同样的话，没有例外。他也想起窗台上那盆兰花，枯死的，一滴血下去，活了。他的血能解毒，能治伤，能让枯死的花重新开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蚀骨钉，但他知道，如果连他都治不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治好了。

沈渡把瓷瓶的盖子打开，放在一边。他咬破中指，挤了两滴血，滴进药罐里。

暗红色的血珠落入翻滚的药汁中，散开，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沈渡盯着药罐看了两秒，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止住血。然后把瓷瓶盖好，揣回怀里。

他端起药罐，将药汁滤出来，倒进碗里。药汁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但他看不出来。药味也比平时浓了一些，但他也闻不出来。只有他知道，这碗药里多了什么东西。

沈渡端着药碗往书房走。经过游廊的时候，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怕，是紧张。他在想——这碗药喝下去，会不会有效？

书房里，顾衍之正在看地图。看见沈渡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接过药碗，端起来要喝。

“等一下。”沈渡忽然开口。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他。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这碗药和之前的不一样，想告诉他里面加了自己的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说不出口。说了，顾衍之不会喝。或者喝了，但会追问。他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没什么。”沈渡垂下眼，“趁热喝吧。”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

沈渡接过空碗，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紧张。他不知道这碗药有没有效，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被顾衍之发现。他端着空碗站在原地，没有走。

顾衍之放下碗，活动了一下左肩。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沈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他问。

顾衍之没有回答。他又活动了一下左肩，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不是疼的那种皱，是那种“不对劲”的皱。

“今天的药，和之前不一样。”顾衍之说。

沈渡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顾衍之抬起左臂，转了一圈。之前只能抬到胸前，这一次抬到了肩膀的高度。他放下手臂，看着沈渡，“但确实不一样。”

沈渡没有说话。他端着空碗，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顾衍之发现了药效不一样。但他从顾衍之的脸上看不出那个人还发现了什么。

“可能是换了方子。”沈渡说，“我昨晚改了几味药。”

顾衍之看着他，目光很深。沈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端着空碗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的腿有些发软。不是虚，是后怕。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没有被发现。或者说，顾衍之没有追问。不管是因为什么，他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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